间有一方清潭,水汽氤氲。
潭边空地,一道窈窕身影正如流风回雪般舞动。
正是云韵。
她仅是一袭素雅的云纹便装。
青丝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随风拂过她白皙的侧颈。
此刻,她正演练着一套极为玄妙的身法。
步履轻盈如踏波,身形变幻似流云。
衣袂飘飞间,仿佛与周遭的竹林、雾气融为一体,了无痕迹。
陆熙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立于一丛翠竹之后,目光平和地注视着。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云韵这套身法已臻化境。
但在几个细微的灵气流转节点上,似乎还差一层窗户纸未能捅破。
使得行云流水之中,偶有一丝滞涩。
约莫一炷香后,云韵身形缓缓定住,轻吐一口气。
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正欲抬手擦拭,眼波流转间,蓦然发现了竹影下的陆熙。
她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惊喜又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陆师弟?你何时来的?”
“也不出声,莫非是想偷师姐姐我这不成气候的步法?”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向陆熙,步履间自带风情。
陆熙从竹影中缓步走出,脸上是一贯的温润,微微颔首。
“云师姐说笑了。师姐的‘无痕步’已得自然三昧。”
“陆某只是恰巧路过,见师姐沉浸道境,不忍打断。”
“恰巧路过?”微横,带着看穿一切的狡黠,笑道:
“我这流云峰后山,僻静得很,可不在通往任何一峰的正道上。”
“师弟这‘路’过得可真是别致。”
她走到陆熙近前,一股淡淡的竹叶清气和女子体香的味道悄然萦绕。
“师姐慧眼。实是为百草与韩小柔二位师侄之事而来。”
“哦?是为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丫头?”
云韵引着陆熙走向竹林边的一座小巧雅致的凉亭。
亭中石桌上早已备有茶具。
两人在亭中坐下。
“她们在翠微峰,没给师弟添麻烦吧?”
云韵素手轻抬,为陆熙斟上一杯雾气袅袅的灵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正是“云雾灵心茶”。
“师侄们聪慧乖巧,何来麻烦。”
陆熙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微温的杯壁。
他目光扫过云韵因方才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平和:
“我观她们根基扎实,心性纯良,是可造之材。”
“故而想留她们在翠微峰一段时日,随我进行一番‘静修’。”
“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云韵美眸一亮,脸上绽放出明媚笑容。
“师弟愿意亲自指点,那是她们天大的造化!”
“我岂有不愿之理?”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好奇与熟稔,压低声音道:
“不过师弟,你那个‘静修’,姐姐我可是听掌门师兄念叨过。”
“神秘得很呐……是不是真的每日砍柴挑水,就能悟道?”
陆熙轻呷一口茶,茶味先苦后甘,喉韵绵长。
他放下茶盏,看向云韵那双充满探究欲望的眼睛,淡然道:
“道在日用常行。师姐的无痕身法,追求的是与天地相合。”
“本质上,与砍柴时寻其纹理,挑水时把握平衡,亦有相通之处。”
“无非是‘顺势’与‘自然’四字。”
云韵闻言,若有所思,喃喃道:“顺势……自然……”
“莫非我太过追求‘形’之飘渺,反而失了‘意’之本来?”
她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听师弟一席话,胜我闭关十年。”
“要不……你也指点指点姐姐我?”
“让我也去翠微峰砍几天柴,挑几缸水试试?”
陆熙看着云韵那半真半假、风情万种的模样,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师姐说笑了。你乃一峰首座,宗门栋梁,岂能如此儿戏。”
“况且……”他目光扫过云韵保养得宜、纤尘不染的双手。
“砍柴挑水,师姐真的愿意吗?。”
“哎呀,师弟这是嫌弃姐姐我吃不了苦?”
云韵故作委屈地撇撇嘴,随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