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源低垂的视线,被严格限定在方寸之间。
前方是主家子弟们。更前方是主家和分家长老们肃立的区域。
他只能看到那些或深紫或暗红的长老服下摆。
身边是东郭家同伴们紧绷的侧脸和脖颈。
汗水顺着同伴的颈侧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不留痕迹。
通过他有限的角度和余光,目光最终,不可避免地投向最前方那核心的三人。
一位美妇人,南宫主母,南宫楚。
她站在最显赫的位置,穿着象征主母最高权柄的,以金线密织凤凰于飞图案的精美礼服。
礼服剪裁极尽巧思,紧紧贴合着她丰腴而不失婀娜的腰身,将饱满的胸脯与丰硕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着南宫楚细微的呼吸,胸前的重量便会引发一阵微妙的、颤巍巍的波动。
如同熟透的果实蕴藏着饱满的汁液,无声地强调着这具身体的成熟与丰饶。
那张脸,妩媚含情的眼波,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是为这具已然极度诱人的身体,平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情。
阳光洒下,礼服流光溢彩,更映得她肌肤胜雪。
但她那张堪称绝美的脸上,神色却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湖。
没有一丝波澜。
华贵,冰冷,遥不可及。
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一个小女孩被南宫楚紧紧牵着手。
小姑娘约莫六七岁年纪,穿着缩小版的、同样华美精致的礼服。
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模仿母亲的庄严。
但她终究是个孩子,长时间站立在酷日下,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
细软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南宫星若站在母亲另一侧。
与母亲近乎“无我”的平静不同。
南宫星若的“静”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下颌微扬,形成一个略显倔强和疏离的弧度。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的眼神冰清地望向前方的空处。
仿佛眼前这场盛大的等待,这场对所谓“贵客”的极致尊崇,都与她无关。
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都冷却了几分。
这三个女人,虽都穿着极致华美的衣服。
却像三种不同状态的冰。
母亲是深不可测的寒渊。
妹妹是即将凝结的新雪。
而南宫星若,则是高原上最清澈也最料峭的那一捧,带着刺骨的清醒与距离感。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
无人知道要等到何时。无人知道那位“贵客”究竟是何等模样。
烈日如火,将青金石板烤得滚烫。
东郭源单膝跪在滚烫的石板上。他垂首盯着眼前方寸之地,心思却早已飘远。
连主母都要亲自出面,所有长老全程陪同。
所有子弟从天未亮跪到如今隅中时分……
究竟是谁?中域皇族?还是某位隐世不出的宗门巨擘?
他睫毛微颤,汗水滑落渗入眼角。
不,皇族驾临应有仪仗先行净街。
隐世宗门……又何须如此近乎卑微的迎候?
目光所及,是身边同伴们紧绷的侧脸和脖颈上滑落的汗珠。
是前方主家子弟同样僵硬的身影。
东郭源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带着苦涩。
何等阵仗……为了迎接一个外人,便可让同族如蝼蚁般跪伏数个时辰。
他天性温和恭顺,此刻这念头也并无尖锐怨怼。
只是像这烈日下的石板,被现实烤炙出一种无奈的灼热。
主母常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的“荣”,代价便是分家子弟的膝盖与尊严么?
思绪纷飞间,膝盖的不适和周身黏腻的汗水,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
这念头如同一个开关,将他拉回了那个天色未明、露水未干的清晨……
祠堂偏殿,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旧木的味道。
他恭敬地立在殿中,微垂着头。
能看见主母南宫楚华美礼服下摆上精致的金线凤凰纹路。
南宫楚端坐上首,姿态雍容。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威严,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源儿,近来你沉稳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