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黑暗和泥土,他依然被困在地下。
但比这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身体的异样。
他感到一阵麻木感正从四肢末端缓缓蔓延,抬起手。
即便在绝对的黑暗中,他也能“看”到,自己指尖的皮肤下。
正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
雾……是那些雾!它们无孔不入!
哪怕在地下深处,只要还在这座城的范围内,只要没有阵法或灵力保护。
这诡异的侵蚀就在进行!
他之前在高空、在族地,一直有灵力护体或阵法保护,感受不深。
而这次昏迷没有激发灵力保护,竟然被侵蚀了。
“不——!!!”
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徐家族地的方向遁回。
直到重新冲入家族阵法笼罩的范围,那股诡异的侵蚀感才缓缓退去。
但指尖那抹淡淡的青灰色,却过了许久才在灵力的不断冲刷下彻底消失。
……
徐青山的目光从天空收回,重新落到眼前这群濒临崩溃的人身上。
“没有路。”他开口,声音嘶哑,“飞不出去,也走不掉。这座城,已经是牢笼。”
他不再解释,也无需解释。
“继续填灵石。”他对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子弟说,语气平淡无波。
“能守一刻,是一刻。”
此时,另一侧。
徐荣死死抓着窗棂,他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阵法光幕外那些扭曲蠕动的影子。
“又来了……东边!东边又聚过来一群!爹!青山长老!”
“它们根本杀不完!这破阵法……这破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
往日那副倨傲阴鸷的神情已经变成涕泪横流。
“杀出去!我们得杀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
窗外的尸傀用溃烂的头颅、扭曲的手臂,甚至直接用牙齿,疯狂地撞击、抓挠着护楼光幕。
光幕剧烈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阁楼内,仅存的十几人,包括三名执事和一群年纪轻轻的徐家子弟。
都被这景象吓得魂不附体。
“杀出去?就凭你?”
一个手臂带伤的年轻子弟忽然抬起头,赤红着眼睛瞪着徐荣。
他声音嘶哑地吼道:“要不是你和你爹当初……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些‘药人’!那些被抓来的村民!现在都变成索命的鬼了!”
“闭嘴!贱民!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徐荣惊怒交加地跳起来,转身对着那子弟嘶吼。
“那些不过是蝼蚁!是药材!能为本少爷的仙路添砖加瓦,是他们的造化!”
“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也是他们命贱,怨得了谁?!”
他语无伦次地叫骂着,猛地抬手,体内灵力涌动,凝结成数道惨绿色的毒箭。
“腐骨毒箭!”
“去死!都给我去死!”
徐荣面目狰狞,将毒箭射向光幕外挤得最密集的一处尸傀。
毒箭顺利穿透光幕,阵法只阻外敌,准确命中了几具尸傀。
毒液迅速蔓延,腐蚀着它们青灰色的皮肤,冒出“嗤嗤”白烟。
然而,仅仅如此。
那几具尸傀动作只是稍微迟缓了刹那,晃了晃脑袋,便仿佛毫无所觉。
继续撞击着光幕。
毒液对活人致命的腐蚀性,对这些死物效果微乎其微。
不如一道剑气斩断关节来得有效。
徐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毒箭如同泥牛入海。
连个象样的水花都没溅起。
他耗费灵力的一击,在这无边无际的尸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为…为什么……”
他跟跄后退,背脊撞上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此时,一直背对众人的徐青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目光扫过崩溃的徐荣,最终落在眼神闪铄不定的徐明远身上。
“明远。”
“此地不可久守。灵石耗尽,便是死期。”
徐明远霍然抬头,急声道:“青山长老!那怎么办?难道真……”
徐青山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