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霜月城,可能真的出了天大的乱子,乱到足以倾复一切。
而他现在,重伤被囚,无能为力。
徐山河此刻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目光在徐明远绝望的脸和徐青山沉重的表情之间逡巡。
恨意依旧炽烈,但一种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
如果这是真的,那徐家,恐怕已经完了。眼前这两个人,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所以呢?”
徐山河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那冰冷下是压抑的颤斗。
“你这畜牲是来跟我们告别的?”
“还是想拉我们一起死,黄泉路上不孤单?”
徐明远被“畜牲”二字刺得浑身一颤,脸上闪过屈辱,但更多的还是求生欲。
他急忙道:“联手!大哥,萧城主,我们需要联手突围!”
“只有你们恢复实力,我们才有一线希望!”
“联手?”萧天南低沉的笑声响起。
“徐明远,你设计陷阱,用透骨锁穿我琵琶骨,现在跟我说联手?”
“你是觉得我伤重至此,就连脑子也一起坏掉了。”
徐明远急得满头大汗,还想辩解,徐青山却抬手制止了他。
“萧城主,家主,”徐青山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坦然。
“我们知道,言语无力,前科累累。”
“所以,带来了能证明诚意,也是我们眼下唯一能拿出的……‘赎罪’之物。”
徐明远咬着牙,脸上肌肉抽搐,颤斗着手,将一直紧握的寒玉盒,缓缓打开。
刹那间,九彩光晕流转,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药香弥漫开来。
昏黄光线下,那枚“化生丹”静静躺在寒玉盒中。
徐山河瞳孔骤缩。
萧天南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认得这丹药,地阶极品化生丹,在王朝内部都是有价无市的保命圣品。
徐明远居然舍得拿出这个?
“化生丹,”徐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肉痛,“可肉白骨,逆转严重道伤,快速恢复大量元气。”
“此丹……给萧城主服用,足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内恢复五成战力,压制伤势,至少拥有突围之力。”
他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稍小的玉瓶,倒出一枚青气氤氲的丹药:
“这是‘青元复灵丹’,玄阶上品,可助大哥你快速恢复灵力。”
徐山河没有去看那枚青元复灵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徐明远。
“徐明远,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你性子偏激,急功近利,要多看顾,莫让你行差踏错。”
“我答应了父亲。让你掌管族中一半丹房,给你最好的资源。”
“纵容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以为你总归记得自己姓徐,总归记得血脉相连。”
“结果呢?”徐山河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苍凉。
“你勾结西门业,引来黑沼,用凡人生魂炼丹,将我囚禁于此。”
“将徐家百年基业拖入万劫不复!”
“现在,你拿着丹药来求我?”
“徐明远,你告诉我,”徐山河缓缓站起,镣铐叮当作响,他一步步走到牢栏前,隔着铁柱凝视徐明远的眼睛。
“你还有半点人性吗?”
徐明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竟不敢与兄长对视。
一旁的徐青山叹了口气,适时开口:“家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徐家最后一点血脉,还有荣儿……都在楼上。”
“阵法一破,他们瞬间就会被尸潮吞没。”
“无论之前有多少过错,眼下……先活下来,才能谈以后。”
他又转向萧天南,沉声道:“萧城主,你的两名心腹,赵甲和孙集,以及同来的两名萧家族人,都还活着。”
“被囚在另一处牢房,未曾虐待。”
徐青山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头顶:“如今全城被诡异白雾笼罩,雾中有无形屏障,飞天遁地皆不可出。”
“这已非一家一姓之灾,而是霜月城存亡之劫。”
“冲出此地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们绝不阻拦。”
“只要先一起杀出去,活下去。”
萧天南沉默了。
琵琶骨处传来的剧痛,体内枯竭的灵力,以及那枚近在咫尺的化生丹……
他需要力量。
他必须出去。
许久,萧天南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