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最漂亮的圈圈!嘻嘻嘻……”
疯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萧天南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再睁开。
一个让他心脏绞痛的问题,冲口而出:
“萧家……怎么样了?望山长老呢?他在哪里?!”
“萧家?”
萧云鹤偏了偏头,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象是想起了什么“无聊”的事情,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姗。
“哦……那些房子啊……吵……很吵……还有好多人,乱跑,不让我看……不好看……”
它挥舞了一下布满眼睛的手臂,做了一个“拍碎”的动作。
“不过后来安静了……都安静了……变成花……红色的花……铺在地上,好看!”
萧天南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望山长老呢?!”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他老人家……在哪?!”
“望山长老?”萧云鹤重复了一遍,额心最大的那只鹤眼眨了眨,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想起开心事”的光芒。
“长老!长老他来看我了!在西边,高高的墙上!”
它的声音又变得“欢快”起来。
“他一开始不飞,还想和我说话……说好多我听不懂的……后来,他懂了!”
萧云鹤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
“他说陪我一起飞……然后,他就真的飞起来了!”
“飞得好高……好远……变成一只很好看的鸟儿,飞走啦!”
它用那只长满眼睛的手,模仿着鸟儿展翅高飞的动作,充满了“纯真”的喜悦。
“你看,长老也喜欢飞!堂哥,你也喜欢,对吧?”
萧云鹤充满期待地看着萧天南,所有的鹤眼都闪铄着渴望被认同的光芒。
“……”
萧天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只剩下死灰一般的苍白。嘴唇微微颤斗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甲在一旁,已经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看着城主剧烈颤斗的背影,看着那个怪物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讲述”。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冻僵。
西边……高高的墙……那是西城墙!
望山长老……飞走了……变成鸟儿……
黑沼的仙丹……萧家的复灭……西城墙的惨状……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片段,在这一刻,被萧云鹤这疯疯癫癫的话语。
拼凑出真相!
萧云鹤服用了黑沼的丹药,变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在城主府,杀死了那些官员、杀死了萧望山。
他回到了萧家,进行了屠杀。
然后……
“嗬……呃……”
萧天南的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声音。
剧烈的颤斗根本无法抑制。
那双曾睥睨霜月城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距。
里面倒映着昏沉的天空,倒映着眼前怪物那可怖的身形。
更倒映出一片血红色的、不断闪回的炼狱景象。
族地的火光,长老们惊怒的脸,子弟们倒下的身影。
西城墙上的血与火,还有望山长老……
“望山……长老……”
“萧家……”
“都……没了……”
“因为我……因为我信错了人……因为我离开了……”
痛。
太痛了。
痛到灵魂都在哀嚎,痛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萧天南的身体剧烈抖动。
“城主!!”赵甲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搀扶。
“呃啊啊啊——!!!”
悲怆、愤怒、绝望与撕心裂肺之痛的凄厉长嚎,猛地从萧天南胸腔中炸开。
冲破了这方院落的死寂,直冲云宵!
这声长嚎是如此痛苦。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深深抠进了自己的头发,死死抓住!
手背、手臂、乃至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斗!
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那双瞪大到极限、布满血丝的眼框中,汹涌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而此刻,家破人亡,至亲成魔,毕生守护的一切在眼前崩塌,信任之人尽成黄土……
这已非伤心,这是彻骨的绝望。
他仰着头,对着那灰白压抑的天空,任凭血泪横流。
赵甲僵在原地,看着城主这般模样,虎目之中,亦是热泪滚滚。
然而,就在这悲怆气氛中。
“嘻嘻……嘻嘻嘻……”
一阵轻微而愉快的笑声,响了起来。
萧云鹤歪着头,欣赏着萧天南泪流满面的模样,所有的鹤眼都弯成了愉悦的弧度。
“堂哥,你哭啦?”
它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好奇,随即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欢喜。
“我懂了!你是太高兴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