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远,带你的儿子离开。”徐青山对徐明远低喝道。
“锁好房门,严加看管!”
“管好他的眼睛和手脚!再惹是非,不用西门家动手,老夫先清理门户!”
“是,是!青山长老,我一定看好他!绝不让他再出门半步!”徐明远如蒙大赦,连声应是。
慌忙弯腰去拽瘫软如泥、尿骚冲天的儿子。
柳氏也哭着帮忙。
就在徐明远的手即将碰到徐荣骼膊的刹那。
“且慢。”
西门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动作一僵。
徐明远的手停在半空,徐荣的抽泣猛然噎住。
众人回头,只见西门听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白衣胜雪,神色淡漠。
他并未看那滩污秽,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家父子身上。
“哥?”西门灼绯唤了一声,有些意外。
西门听对妹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步伐从容地踏入回廊的光亮处。
周围的西门家子弟瞬间噤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和鄙夷目光立刻收敛。
他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家少主。
“西、西门少主……”徐明远连忙松开儿子,手足无措地躬身行礼。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都、都是这逆子不懂事,冲撞了灼绯小姐。”
“我定严加管教!回去就家法伺候!严加管教!”
徐青山脸色更加难看,抱拳道:“西门少主。”
西门听先对徐青山微微颔首:“徐长老。”
随后,他的目光才落到被徐明远半扶半拽的徐荣身上。
徐荣对上西门听那双平静无波,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又要跪下,却被父亲死死架住。
“徐荣。”西门听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方才之事,灼绯已略施薄惩。你可知错?”
“知、知错!小人知错!再也不敢了!求少主开恩!饶命啊!”
徐荣如蒙大赦,以为西门听是来讲道理、给台阶下的。
连忙嘶声告侥,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血痕,更加狼狈不堪。
西门听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片刻,才道:“错在何处?”
徐荣一愣,脑子飞快转动,急忙道:“错、错在不该对贵府侍女无礼,不该冒犯灼绯小姐!”
“小人是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
“以后再也不敢了!见了贵府的人一定绕道走!”
徐明远也赶紧帮腔,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是是是,这逆子已深刻反省!”
“回去我定用家法重重责打,让他跪祖宗牌位!”
“改日、改日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向灼绯小姐赔罪!”
“绝无下次!西门少主您大人大量……”
西门听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极淡的霜雪凝结。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徐荣,你修炼的,是徐家的《赤炎丹诀》吧?”
徐荣不明所以,但少主问话不敢不答,讷讷道:“是、是……”
“修炼到第几层了?”
“第、第三层……堪堪突破……”徐荣小声回答,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恩。”西门听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惜了。”
徐明远和徐荣都有些茫然。
可惜?可惜什么?
是可惜他修为低微,还是可惜他给家族丢人了?
徐明远心头却莫名一松,觉得西门听是在惋惜徐荣不成器。
他连忙接口,脸上带着讨好的谄媚:
“少主说的是!这逆子资质愚钝,不堪造就!让少主见笑了!”
“回去我一定督促他克苦修炼。”
“并且准备重礼,晚上,对!晚上就上门向灼绯小姐赔……”
“哒!”
西门听却忽然握住了腰间“霜寂”剑柄。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徐明远和徐荣,都未能完全理解这细微声响意味的刹那。
拔剑。
斜斩。
收剑。
三个动作在不到百分之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
“铿。”
霜寂剑归鞘的轻鸣,与那拔剑时的微响几乎首尾相接。
时间,仿佛在剑刃出鞘的瞬间被拉长,又在归鞘时恢复。
一道笔直的冰蓝色细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从左肩上方切入,斜斜向下,贯穿整个躯干,自右腰侧划出。
剑线划过徐荣的身体,也划过了正半扶着他、侧身对着西门听的徐明远的视野。
徐明远脸上的谄媚笑容还没完全消退。
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美丽而致命的冰蓝弧光。
他感到脸上一热。
温热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溅了他满头满脸。
甚至有几滴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那是他儿子徐荣的血。
“呃……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