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他摇着头,目光涣散,看看儿子的尸体,又看看妻子的。
最后落在西门听那平静得令人绝望的脸上。
“为什么……西门少主……为什么……”
徐明远声音嘶哑破碎,涕泪横流,几乎是在无意识地呓语。
“我儿是犯了错……罪不至死啊……我们徐家……我们……”
“徐家?”
西门听将目光正式投向他。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倒映出徐明远此刻的绝望。
“勾结黑沼,谋害城主,是为不义。”
“背弃家主,临阵倒戈,是为不忠。”
“治家无方,纵子行凶,是为无能。”
西门听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如此不忠、不义、无能之家,留之何用?”
西门听的手,再次抚上“霜寂”剑柄。
借口。这一切都是借口。
西门听心知肚明。勾结黑沼?他西门家与黑沼的交易,远比徐家更深、更早。
不忠不义?在霜月城这口大染缸里,哪个家族手上完全干净?
无能?无能者多了,难道都该杀?
他杀徐家这几人,只是想杀而已。
徐荣此人,志大才疏,贪生怕死,却又心胸狭隘,善于记恨。
今日在西门家被小妹当众羞辱、险些废掉。
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尊严扫地。
这种小人,此刻为了活命可以摇尾乞怜,但心中那点怨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随着时间在阴暗处疯狂滋长。
西门听从不将徐荣这等货色放在眼里,正如猛虎不会在意脚下蝼蚁的怨恨。
但蝼蚁若在关键时刻,在虎豹相争的紧要处,钻了空子,咬了不该咬的地方。
甚至可能带来微不足道却令人厌烦的溃烂,那便是它的取死之道。
此时,徐青山死死盯着西门听,苍老的面容上肌肉剧烈抽搐。
【不好!】
他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西门听斩杀徐荣是立威,或许会留有馀地。
可当西门听毫不尤豫瞬杀柳氏时,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而此刻,听到西门听对徐明远说的这番话……
徐青山瞬间全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这是灭口!是清洗!
从徐荣调戏侍女开始,或许就已经落入了西门听的算计。
或者说,给了他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西门家与黑沼勾结的秘密,徐家参与其中,甚至可能知道一些更深的内情。
如今徐家势微,成了累赘和隐患。
西门听这是要借题发挥,将徐家最后这几个知情人,彻底抹去!以绝后患!
杀了徐明远,下一个……绝对就是我!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出现。
逃?在西门听面前,在西门家族地内,能逃到哪里去?
求饶?看西门听这斩尽杀绝、毫无转寰的架势,求饶有用吗?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徐青山。
擒贼先擒王!不,是绝境求生!
西门灼绯!西门业最宠爱的女儿,西门听的亲妹妹!
只要制住她,就有了谈判的筹码,就有了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电光石火间,徐青山再无任何侥幸!
他必须自救!立刻!马上!
徐青山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因为兄长接连杀戮而显得有些愣神,俏脸上尤带惊愕的西门灼绯!
就是现在!
“嗖——!”
徐青山动了!毫无征兆!
悟道后期的灵力在这一刻爆发,不再有丝毫收敛!
他枯瘦的身形,速度快到在原地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
目标明确,直扑西门灼绯!
他右手五指成爪,直取西门灼绯的咽喉!
只要抓住西门灼绯,以她为质,今日便有生机!
“小心!”
“灼绯小姐!”
周围的西门家子弟惊呼出声,但他们的速度远不及悟道后期的徐青山暴起发难!
西门灼绯确实因兄长的冷酷杀戮而心神震动。
猝不及防间,只见徐青山那张阴沉老脸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爪风已然袭至面前,刺得她脸颊生疼!
她只来得及将“燎原”剑横在身前,赤红剑芒暴涨,想要格挡。
然而,徐青山这一爪志在必得。
眼看那利爪就要穿透剑芒,扣住她的脖颈。
“铛——!!!”
一声铁器交鸣声,炸响在西门灼绯耳畔!
一抹冰蓝,后发先至,稳稳地格在了徐青山的利爪与西门灼绯的“燎原”剑之间!
是“霜寂”!
西门听不知何时,已闪身立于西门灼绯身前半步。
他右手持剑,剑身稳稳架住徐青山的夺命一爪。
徐青山志在必得的一爪被阻,只觉一股冰寒的剑意顺着爪尖直透臂膀,竟让他经脉微微发麻,气血都为之一滞!
他心中骇然,毫不恋战。
身形向后急退,瞬间拉开三丈距离,落回原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