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闷响。
并不惊天动地,却砸在了每一个南宫家子弟的心口。
尘土微微扬起。
“阿源……阿源——!!!”
几乎就在东郭源落地的同一瞬。
另一个方向,那被炸飞出去的娇弱身影。
竟不知从身体何处榨出了一股超越极限的力气。
古月不顾浑身仿佛散架般的剧痛,无视手臂、腿侧被碎石划开的淋漓伤口。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挣扎爬起。
泪水早已决堤,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但她不需要看清,她的心早已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她跟跄着、跌跌撞撞。
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执拗,朝着东郭源摔落的位置,扑了过去!
古月扑到了东郭源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东郭源躺在碎裂的砖石和尘土中。
玄衣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可怖的、由内而外绽开的裂痕。
他嘴角、耳际、乃至眼角,都残留着血迹。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并且仍在不可挽回地飞速流逝。
“阿源……阿源你看看我……你看看月儿啊……”
古月颤斗着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却又怕加剧他的痛苦,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
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东郭源染血的衣襟和脸颊上。
几名离得最近的暗卫和御蛊使。
此刻终于冲到了坠落点附近,他们围成了一个圈。
看着中心的景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南宫山终于拼着重伤,一剑劈开身前的敌人,遁光飞了过来。
他看到被古月紧紧抱住的东郭源,瞳孔骤然收缩。
东郭源静静地躺在古月怀中。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溢出血沫。
“化蝶!化蝶啊!!!”
南宫山双眼通红。
他猛地扭头,朝着战场中心的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
“星若家主!快!快施展化蝶秘术啊!!!”
“源哥是家族最忠勇的长老!是守护同袍、血战到底的英雄!”
“他的忠诚无可置疑!”
“他的心蛊一定能承受!一定能再次化蝶涅盘的!家主——!!!”
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
南宫星若正被一名名叫“南宫怜”的御蛊使女子紧紧抱在怀中。
月白裙裳的少女家主双眸紧闭,绝美的容颜苍白如雪。
唇边血迹未干,气息微弱紊乱。
已然在耗尽一切发出那“双倍月华倾世”后,陷入了昏迷。
别说施展需要极高专注和庞大灵力引导的“化蝶涅盘”之术,此刻就连唤醒她都难以做到。
更何况……
即使南宫星若还清醒,也没有用。
《心蛊秘典》的至高奥义“化蝶涅盘”。
需要被施术者体内的心蛊积累足够深厚的“养分”。
那是经年累月的忠诚、贡献、与家族血脉的深度交融。
东郭源之前为守护南宫山、东郭婉儿等人,已然“化蝶”重生过一次。
那耗尽了他所有的积累。
重新种下心蛊才多久?新的“养分”尚未凝聚,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强行施展,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这一点,正与西门家修士苦战的南宫严和南宫芸,又何尝不知?
“源长老!”
南宫严一拳轰退眼前的敌人,匆忙间瞥向那个方向。
这位向来刚毅的长老,虎目之中涌上巨大的痛楚,声音嘶哑。
南宫芸操控蛊虫的手微微一颤。
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只有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面前的敌人趁机抢攻。
她不得不强打精神,压下悲痛,重新投入到生死搏杀中。
另一侧。
与西门业激烈交锋的古言锋,同样在刀光剑影的间隙。
用眼角馀光捕捉到了女儿扑向那道坠落身影的画面。
以及东郭源那触目惊心的惨状。
这位古板的家主,心头猛地一揪。
眼中闪过一抹歉咎,但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叹息。
西门业狠戾的剑光已再次袭来。
他只能怒吼着,将所有的悲伤化为力量,抡锤迎上!
废墟中心,小小的包围圈内。
古月紧紧抱着东郭源逐渐冰冷的身体。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染血的脸上、脖颈上。
她的身体剧烈颤斗,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搂在怀里。
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阿源……阿源你看看我……你看看月儿啊……”
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又或者是回光返照。
东郭源那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了一丝微光,落在了古月泪流满面的脸上。
他的视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