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儿……
如果月儿为了不拖累他,独自面对西门听……
“西门听!”古月的声音响起,嘶哑决绝,“你的对手是我!休想再伤阿源分毫!”
西门听闻言,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霜寂”剑,微微抬起寸许。
剑锋之上,冰蓝寒光流转,锁定了古月。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东郭源的心脏猛地缩紧!
几乎窒息!
【不!月儿!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走啊——!!!
他在心底发出咆哮。
然而,幻境中的古月,听不到。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捏出法诀。
周身乳白色的灵光再次亮起。
甚至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浮现。
她在燃烧潜力,准备拼死一搏!
“勇气可嘉。”西门听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可惜,蝼蚁之光,何足道哉。”
话音落下。
“咻——!”
一道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冰蓝细线。
自“霜寂”剑尖吐出,无声无息,穿越数丈距离,直刺古月心口!
古月身前的乳白色光晕破碎!
她体表浮现的淡金纹路闪烁,随即黯淡!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冰蓝细线,自古月左胸心脏位置,透体而过。
在如血的夕阳下,带出一串凄艳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古月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微微低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正在迅速扩大,染红青色的衣襟。
一种生命的热力,随着那个空洞,飞速流逝。
她手中的法诀无力地松开,乳白色的灵光彻底熄灭。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西门听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明媚的眼眸中,光芒迅速涣散。
但最后残留的一丝视线,却艰难地越过了西门听。
投向了西门听身后,那片东郭源坠落的废墟方向。
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有大股大股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颌,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也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只有化不开的眷恋与歉疚。
【月儿……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无声的遗言,直接响彻在东郭源的灵魂深处!
古月娇躯一晃,向后缓缓倾倒。
青衣委地,长发散开,遮住了半张染血的脸颊。
只有那双渐渐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望着某个方向的眼眸。
在夕阳余晖中,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光。
她倒在那里,心口的血洞仍在汩汩渗出温热的液体。
身下迅速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与这如血残阳,融为一体。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门听缓缓收剑,剑尖滴落最后一颗血珠。
他未曾多看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了古月最后望向的那片废墟。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
蒲团上,东郭源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噗——!”
他睁开双眼,眸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收缩到极致。
倒映着空荡荡的屋顶,却仿佛仍残留着那片血色的夕阳与倒地的青衣。
“月……月儿……不——!!!”
惨烈!悲恸!绝望!悔恨!
种种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
幻象是假的!他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西门听早已重伤遁逃,月儿已被陆前辈复活,此刻正在安稳休养!
但……太真了。
那眼神,那血迹,那心口的空洞,那最后望向“他”
每一个细节,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无法释怀的痛点!
因为,在现实中,他确实没能保护她。
他让她经历了濒死的绝望,让她燃烧魂魄,油尽灯枯。
这份愧疚,这份痛楚。
早已深植骨髓,成为他道心上的一道裂痕。
而幻境,便将这道裂痕,血淋淋地撕开,放大。
让他“亲眼”目睹了最坏的结果。
因他之故,月儿被西门听,当着他的“面”,一剑穿心。
“西门……听……西门听——!!!”
东郭源嘶吼着那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同恶鬼,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这份恨意。
如同最炽烈的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也灼烧着他的道心。
就在这恨意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清明,将他拖入心魔深渊的刹那。
识海最深处。
那尊静静悬浮的【蕴灵净瓶】,忽然轻轻一震。
一缕清凉的气息,自瓶身弥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