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瓶……”骨叟报数,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丹田……刚刚炸开了三次,又愈合了三次……这不可能……修士的丹田一旦破碎就……”
“够了!”屠腹猛地打断他。
他看向丹房方向,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污染神魂。
屠腹深吸一口气。
“骨叟,我建议我们快走吧。”
“完成雾主给的任务就好。”
“记录下来,传递回去。剩下的……不关我们的事。”
骨叟缓缓抬头,眼睛盯着屠腹。
他认识屠腹几十年了。
这个家伙可以在被斩断双臂时狂笑着用头撞碎敌人的颅骨。
可以在被烈焰焚身时拖着对手一起燃烧。
他从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怕了。”骨叟陈述事实。
屠腹没有反驳。
两人陷入沉默。
阁楼里只剩下隐约传来的吞咽与呻吟。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骨叟突然身体剧震,按在地面的手猛地抬起。
灰白光晕瞬间溃散。
“怎么了?”屠腹警觉。
“他……”骨叟盯着自己微微发黑的掌心。
“他开始吃……不是吃丹药。”
“那吃什么?”
骨叟缓缓抬头,眼珠里倒映着远处丹房上空渐渐扭曲的光线。
“……吃灵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嗡——————!!!”
以丹房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被“抽空”了。
灰白的雾霭、飘浮的尘埃、甚至光线。
都在这一刻朝着丹房坍缩!
视野中的景象开始扭曲,远处的残垣断阁向中心弯曲。
最后汇入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丹房废墟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表面布满蠕动血管和开合眼睛的“卵”。
卵在搏动。
“咚……咚……咚……”
缓慢、沉重,每一下搏动都让方圆三百丈的地面随之震颤。
搏动间隙,卵的表面会裂开无数细缝。
从缝中伸出沾满粘液的手臂、骨刺、或是触须。
抓取周围一切可吞噬之物,砖石、金属、甚至连地面都被挖下去三尺。
“第六十八瓶特供版……”骨叟看着那个卵,嘶哑道。
“他吃完了。现在是……消化?还是……”
话未说完。
“咔。”
轻微的声音从窗沿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那只白骨鸟,记录了两个半时辰的白骨鸟。
其中一颗暗红宝石眼裂开了第一条缝。
紧接着,另一颗也“咔”地裂开。
“它撑不住了。”屠腹低吼道。
“光是观察那个卵的存在,就在破坏它的结构!”
骨叟死死盯着白骨鸟,又看向远处那个搏动的巨卵,眼珠里闪过挣扎。
雾主的命令是“完整记录”。
但继续留在这里……
“啪嗒。”
一颗宝石眼彻底碎裂。
白骨鸟剩下的那颗眼睛红光骤亮,然后……
“哗啦!”
整只鸟散架了。
记录,强制终止。
观测载体承受不住观测对象的“存在信息”。
被反向污染、崩毁了。
“……”
阁楼陷入死寂。
远处,巨卵的搏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卵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多,伸出的触须越来越长。
已经开始抓挠三百丈外的废墟。
“走。”屠腹这次只说了一个字。
骨叟沉默了三息,将地上那摊白骨鸟的残骸扫进储物袋。
两人直接从窗口跃出。
化作两道灰影,朝着徐家族地外缘疾掠。
他们不敢回头。
但就在即将冲出徐家族地边界时。
“啯————————”
一声悠长、穿透神魂的鹤唳,从身后传来。
屠腹和骨叟同时身体一僵。
被某种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心脏。
就像草食动物听到掠食者的低吼,就像凡人仰望雷霆。
他们僵硬地、缓缓地,回过头。
看到了。
丹房废墟上空,巨卵停止了搏动。
然后,它开始“剥落”。
仿佛蝴蝶挣脱茧壳的剥离。
卵壳表面,一道纵贯上下的裂缝缓缓绽开。
裂缝边缘流淌着七彩的灵光,像朝霞浸染天幕。
“咔……咔咔……”
第一片卵壳脱落,在空中化为光点消散。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卵壳以裂缝为中心,向两侧翻开。
像一朵诡异而绝美的花。
花心处,站立着一个存在。
它高三米,形似鹤,却又超越一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