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那崭新的棉衣,感受到那柔软厚实的触感,立刻缩回手,脸上满是惊叹和艳羡。
“秀兰嫂子,你家二柱这是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嘛!一个月五两银子,往后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馍馍了吧?这日子,神仙过的也不过如此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二柱是个有出息的!你看,这不就出人头地了!”
江秀兰被她们围在中间,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抱着那锭冰冷又沉甸甸的银子,抚摸着那两套能救命的厚实棉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这哭声里,没有悲伤,全是压抑了半辈子的辛酸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的狂喜。
她猛地抓住王二柱粗壮的骼膊,声音哽咽着,语无伦次。
“二柱……儿啊……你听娘说……”
“这……这不是钱,这是咱一家的命啊!是你东家给的活路!你……你往后一定要好好给东家干活,把东家的事当成自家的事!不,比自家的事还重要!东家的话,你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听,听见没有!”
“人家给给了咱家活路,你要是敢有二心,不用你东家动手,娘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娘,俺省得!”王二柱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母亲,眼框也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主人的!”
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妇人脸上的羡慕更浓了。
角落里王翠花,孤零零地站着,她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江秀兰,听着那一声声刺耳的恭维,再看看桌上那晃得她眼晕的银锭,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刻薄话。
“卖了身当奴才……”
“江夜就是个败家子……”
“打肿脸充胖子,用不了几天就得坐吃山空……”
现在,那“奴才”却拿回来了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银子。
那“败家子”随手赏赐的东西,就让一户普通人家,一步登天!
王翠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还要难受。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妇人那不经意间瞥过来的眼神,分明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她们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拿着自己的针线笸箩,便狼狈不堪地从王二柱家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