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这一路,便是下马威(1 / 2)

次日清晨,雾气尚未散尽。

两辆马车驶出县衙,沿着官道向东而行。

沉砚秋陪坐在沉秉钧身侧,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还要多久?”沉秉钧闭目眼神,眼皮未抬,淡淡问道。

“回父亲,约莫还要半个时辰。”

沉砚秋话音刚落,马车的颠簸感忽然消失了。

车轮滚动的声音从沉闷,变得轻快。

整辆马车平稳得仿佛是在水面上滑行,放在小几上的茶盏,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沉秉钧猛地睁开眼。

“怎么回事?停了?”

“回老爷,没停,还在走呢!”车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神了!这路平得跟镜面似的!”

沉秉钧眉头紧锁,一把掀开车帘。

入目所及,原本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笔直,呈现出灰白色的大道。

这路面不知是用何物铺就,连一丝接缝都看不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停车!”

沉秉钧大喝一声。

马车刚停稳,这位郡守大人便不顾仪态地跳了下去。

脚底触感坚硬,没有丝毫绵软。

他用力跺了跺脚。

“咚、咚。”

声音沉闷有力,震得脚底板发麻。

“这是石板路?”沉秉钧蹲下身子,伸手抚摸路面。

冰冷,粗糙,坚硬如铁。

若是石板,总该有缝隙,可这东西浑然一体,连根杂草都钻不出来。

“来人,拿刀来!”

一名亲卫递上腰刀。

沉秉钧握住刀柄,用刀背狠狠砸向路面。

“铛!”

火星四溅。

刀背被震得嗡嗡作响,沉秉钧虎口发麻。

再看路面,竟是毫发无损。

周围的亲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象是见了鬼。

这年头修路,那是耗资巨大的工程。

哪怕是郡城的官道,也不过是夯土铺碎石,只有皇宫大内才用得起青石板铺地。

这清石县哪来的财力,竟在这荒郊野岭铺设如此坚硬的大道?

“砚秋。”沉秉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何物?”

沉砚秋看着父亲震惊的模样,唇角微勾。

“回父亲,此物名为水泥。”

“水泥?”

“是江先生弄出来的,这水泥水火不侵,坚硬胜石,且造价……极低。”

沉秉钧瞳孔骤缩。

造价极低?

作为一郡之守,他瞬间想到的不是行路方便,而是城防。

若是用此物修筑城墙,那岂不是铜墙铁壁?

哪怕是攻城锤、投石机,怕是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江夜……”沉秉钧深吸一口气道:“有点意思。”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

车队沿着水泥路疾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

前方壑然开朗。

“吁——”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不安地踏着蹄子。

沉秉钧掀帘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是一道高达三丈的灰白色高墙。

墙体笔直徒峭,表面光滑得连只壁虎都爬不上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墙头之上,并未设垛口,而是拉着一圈圈寒光闪闪的怪异铁线。

那铁在线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是……铁蒺藜?”

沉秉钧喃喃自语,却又觉得不象。

这种铁网若是铺在阵前,骑兵冲锋便是送死;若是架在墙头,谁敢攀爬,怕是瞬间就要被刮得皮开肉绽。

村口两侧,耸立着两座高耸的哨塔。

哨塔之上,几名身形魁悟的汉子如标枪般挺立。

他们并未穿着大宣朝常见的皮甲或棉甲,而是通体覆盖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板甲。

那甲胄关节处严丝合缝,胸甲厚实,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们手中端着带有滑轮和偏心轴的怪异强弩。

那几道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带着一股煞气。

沉秉钧带来的郡守府亲卫统领防备的将手按刀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