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往西北的官道上。
车轮碾压地面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江峰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那震动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油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以前他进山打猎,最好的家当也就是把猎弓。
现在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弟弟厂子里造出来的拖拉机,后面车斗里拉着的,是整整两吨黄澄澄的子弹和迫击炮弹。
“当家的,喝口水。”
王慧慧坐在副驾驶的铁皮座上,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
她掏出一块烙饼,撕下一块塞进江峰嘴里,又用袖口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混着油泥的汗珠。
“慢点吃,别噎着。”王慧慧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车队,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习惯性地絮叨,“你说你,现在开了一天的车,眼都不眨一下,也不怕把腰累断了。”
江峰嚼着干硬的烙饼,含糊不清地嘿嘿一笑:“这是为了咱大宣不亡种!咱虽然没本事上阵杀敌,但这送弹药的活儿,要是掉了链子,我以后还有脸见老二吗?”
“行行行,就你觉悟高。”王慧慧白了他一眼,手却悄悄伸过去,帮他揉了揉僵硬的后腰,“到了地儿,赶紧睡一觉,别硬撑。”
江峰一脚油门踩到底,拖拉机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喷出一股黑烟,向前猛冲。
……
嘉峪关,城楼之上。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江夜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苍茫的大地,看着那条在官道上蜿蜒蠕动的尘土长龙。
那是无数辆拖拉机、卡车,甚至是马车、牛车汇聚而成的洪流。
车上拉着的,是粮食,是弹药,是大宣的血脉。
“王爷。”身后的侍卫低声道,“风大,您歇会儿吧。”
“不冷。”江夜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底气。
西方列强以为战争打的是兵力,是船坚炮利。
但他们不懂,当一个民族被彻底唤醒,当每一个农夫、每一个工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在拼命时,那种力量足以填山移海。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会教这帮傲慢的侵略者做人。
“走吧。”江夜转身,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前线的舞台搭好了,客人们也该到了,咱们不能缺席。”
……
西北边境,戈壁滩。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只有野狼和骆驼草的荒原。
而现在。
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防线,横亘在东西方之间。
数不清的工兵铲和镐头,在这片冻土上挖出了纵横交错的战壕体系。
战壕前,是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铁丝网。
那些带着倒刺的铁丝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啸,象是渴望鲜血的鬼魂。
江夜站在前线指挥所的观察孔前。
这里是用钢筋混凝土连夜浇筑的半地下工事,厚度足以硬抗重炮轰击。
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接过伊莎贝拉递来的热咖啡,抿了一口。
“王爷,各部已经就位。”
通信兵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江夜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防线后方。
那里,数千门重型榴弹炮褪去了伪装网,黑洞洞的炮口昂首向天,如同等待进食的巨兽。
战壕里,每隔几米就是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弹链早已压好,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而在更后方的反斜面阵地上,几百个巨大的土包静静蛰伏。
那是他的王牌。
t-34-85坦克集群。
它们就象是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钢铁狼群。
几公里外的简易野战机场上,尘土飞扬。
慕容晴一身黑色的飞行夹克,戴着防风镜,正站在一架p-51战斗机的机翼上。
“都给老娘利索点!”
她手里拿着扳手,指着地勤人员大喊:“那个挂架上还能再挂一枚250公斤的航弹!别给老娘省着,这种大家伙留着下崽儿吗?”
她看着机翼下那两枚圆滚滚的大家伙,眼中闪铄着嗜血的光芒。
……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杯子里的咖啡泛起涟漪。
渐渐地,那震动变成了沉闷的雷鸣,连指挥所的顶棚都开始簌簌掉土。
地平在线,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变粗,象是一道黑色的潮水,漫过了荒凉的戈壁滩,向着大宣的防线压了过来。
来了。
“上帝之锤”联军。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万名身穿皮袍、挥舞着弯刀的游牧骑兵。
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马蹄声汇聚成惊雷,卷起漫天黄沙。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防线是草原狼骑冲不垮的。
紧随其后的,是整齐划一的西方步兵方阵。
鲜艳的军服,高耸的熊皮帽,如林的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