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程文硕的高明(1 / 2)

程文硕觉得自己最近升华了。

自从被胡步云敲打要“用省领导的方式解决问题”后,他憋着一股劲,总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会拍桌子骂娘的公安厅长。

某次和马非私下喝酒,看着马非那因为练字而似乎平和了几分的油腻气质,他福至心灵,一拍大腿:“老马!教我写字!”

马非当时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看着程文硕那蒲扇般的大手和瞪得象铜铃的眼睛,心想这哥们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架不住程文硕软磨硬泡,加之自己刚靠胡步云从建安那个泥潭脱身,正需要巩固关系,便半推半就地当起了这个“书法启蒙老师”。

过程是惨烈的。

程文硕的办公室一度墨汁横飞,宣纸消耗速度堪比打印纸。

他那握惯了枪、拍惯了桌子的手,握住细细的毛笔,不是重若千钧把纸戳破,就是轻飘飘的像得了帕金森。

写的字更是五花八门,“宁静致远”的“宁”字头大身子小,活象营养不良;“厚德载物”的“德”字中间一横飞到了右边,疑似叛逃。

马非看着那些墨猪般的字迹,嘴角抽搐,还得昧着良心鼓励:“程省长,有气势!这个……这个笔力雄健,非常人所能及!”

程文硕还挺受用,觉得自己找到了通往“文化人”的捷径。

经过一段时间的“克苦”钻研,在报废了几乎一令宣纸、熏得整个家都一股墨臭之后,程文硕终于写出了几幅勉强能看出是字的“作品”。

其中他觉得最顺眼的,是一幅“室雅兰香”。

这四个字,他练得最多。“室”字好歹象个房子了,“雅”字虽然左右结构有点分家,但远看还能糊弄,“兰”字勉强对称,“香”字下面的“日”总算没写成口字。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脱胎换骨的进步。

他精心挑选了一个胡步云应该在办公室、又不太忙的下午,小心翼翼卷好这幅墨宝,像捧着尚方宝剑,亲自送到了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龚澈看到他手里卷着的宣纸,眼皮跳了跳,还是躬敬地把他请了进去。

“步云书记!”程文硕嗓门洪亮,带着点献宝的兴奋,“我最近练字,略有小成!写了幅字送你,给你这办公室添点雅气!”

胡步云从文档堆里抬起头,看着程文硕手里那卷东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文硕省长有心了,看来最近心境平和了不少嘛。不过,你经常给我送墨宝,让我如何承受得起?要不然我给你一笔润笔吧。”

程文硕讪笑着道:“你是书法大家,就别讽刺我了行不行,我之所以时常给你看我写的字,也就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进步。不过我自认为跟老马学字了,进步还是明显的。别说,这玩意儿真能静心!”

程文硕嘿嘿笑着,小心翼翼地在胡步云办公桌上展开那幅字。

“室雅兰香”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胡步云定睛看了三秒。

怎么说呢?横是横,竖是竖,至少没歪到太平洋去。笔画依旧生硬,结构依旧松散,那个“雅”字右边的“隹”,四个横差点挤成一坨,但比起他想象中程文硕可能写出的“鬼画符”,确实算得上“略有小成”——至少能认出是啥字了。

胡步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表情,含糊地赞了一句:“恩……不错,有进步。看来马非这个老师没白当。”

程文硕没听出胡步云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受到了莫大鼓励,腰板都挺直了:“步云书记你觉得行,那我就挂你这儿了?就挂那面墙怎么样?”他指着胡步云身后那面空着的墙。

胡步云一口茶差点呛住。把那玩意儿挂自己身后?来来往往汇报工作的干部看了,象什么话?还以为他胡步云审美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但坚定:“文硕省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墨宝是你辛苦所写,挂我这里日晒尘落的,可惜了。龚澈,”他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龚澈,“把这幅字好好收起来,存盘。”

龚澈如蒙大赦,赶紧上前,轻手轻脚地卷起那幅字,动作麻利得象处理证物。

程文硕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江湖气:“步云书记,论书法,马非算你半个徒弟吧?我是马非的徒弟,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师爷!”

胡步云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逗乐了,忍不住调侃道:“可别,这辈分乱套了。我听着瘆得慌。”

程文硕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叫你亲爷我都愿意!”

胡步云彻底无语,摆摆手:“行了行了,好好当你的副省长,比什么都强。字练练可以,陶冶情操,别眈误正事。”

程文硕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胡步云终于忍不住,摇头失笑。龚澈拿着那卷字,试探地问:“书记,这……放文档室?”

“找个柜子锁起来吧。”胡步云叹了口气,“别让外人看见。”

程文硕给胡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