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李维民吐口(1 / 3)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李维民油光水滑的脑门照得一片惨白。

他缩在硬木椅子上,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裤缝,那身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现在皱得象块抹布。

上官芸坐在他对面,她没看李维民,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面前一沓材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身边坐着的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周晓鸥。

“李祕书长,”周晓鸥缓缓问道,“企业家协会去年组织的‘澳洲经贸考察团’,你小舅子那家文化公司,收了恒泰浩南分公司八十万‘服务费’。这笔钱,最后怎么进了高老儿子在墨尔本那个空壳公司的账户?”

李维民喉结滑动了一下,强笑道:“检察官,这……这都是正常的商务往来,可能……可能是有些项目合作……”

“项目?”上官芸从材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一艘豪华游艇,背景是悉尼港。“考察团在澳洲七天,有五天是在游艇上开的‘项目讨论会’?高老的儿子高晟作陪,恒泰的刘总也在。讨论出什么了?讨论怎么把北重实业那块地皮,通过你牵线,低价转到恒泰关联公司名下?”

李维民额头开始冒汗。

上官芸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你老婆的账户,上个月收到一笔来自维尔京群岛的汇款,五十万美元。汇款方,就是高晟控制的那家空壳公司。备注是‘咨询费’。李祕书长,咨询什么了?咨询怎么在浩南湿地规划里给恒泰开个后门?”

“这是污蔑!绝对是污蔑!”李维民猛地抬头,声音尖利,“我李维民做事对得起良心!你们这是欲加之罪!”

“良心?”周晓鸥轻轻笑了一下,把另一份文档慢慢摊开,“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你女儿在纽约那个公寓,全款买的,三百二十万美元。钱是从你连襟在开曼的账户转过去的。你一个拿死工资的协会秘书长,哪来这么多钱?卖良心挣的?”

李维民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晓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象两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他最后的伪装:“李维民,你以为你那些事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隔着几层皮,躲在境外,就安全了?高长河把你当夜壶,用完了就往床底下一塞。刘金印拿你当抹布,擦完屁股就嫌脏。你呢?你给他们当狗,出了事,第一个被扔出来顶缸的就是你!”

上官芸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想想你女儿,刚在华尔街找到工作,前程似锦。想想你老婆,跟你吃了一辈子苦,临老要跟着你吃牢饭?你扛?你扛得起吗!”

“我……我没有……”

李维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心理防线正在一块块崩塌。

“没有?”上官芸拿起最后一份材料,那是一份艺术品拍卖记录,“去年京都秋拍,那幅齐白石的《虾趣》,拍出了一千两百万。买家匿名。但资金来自恒泰控制的一个基金。巧的是,这幅画三个月后,出现在高长河京郊别墅的书房里。更巧的是,拍卖前一周,你带着刘金印的特别助理,去高老家‘拜访’了一次。李祕书长,你这‘信使’当得挺称职啊?这幅画,是你亲手送过去的吧?”

李维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我说……我说……”他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绝望,“都是刘金印……是他让我干的……高老那边……我……我只是传个话,送点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维民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撂了。

他交代了如何利用协会平台,为恒泰在北川的多个项目审批“穿针引线”;如何充当刘金印和高长河之间的“信使”,传递关于浩南湿地规划、北重混改等事宜的“指导意见”和“利益诉求”;以及几条向高长河输送利益的主要渠道:除了之前查到的海外子女干股、代付消费,重点就是利用境外拍卖行进行艺术品洗钱。

“……那幅《虾趣》……还有之前一幅徐悲鸿的《奔马》……都是刘总通过境外基金拍下,让我……让我以私人馈赠的名义,送到高老府上……”李维民喘着气,眼神涣散,“高老对湿地那块地……很关心,说不宜过度保护……要考虑发展……对北重混改,他也说过,要注意保护‘有贡献的企业家’的积极性……”

“有没有直接的证据?比如高长河亲笔签收的条子?或者你们谈话的录音?”周晓鸥穷追不舍。

李维民茫然地摇头:“没有……高老很谨慎……从来不留字据……说话……也是点到即止……录音?我哪敢啊……”

上官芸和周晓鸥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清楚,李维民的供词很重要,勾勒出了刘金印与高长河利益输送的清淅路径,但缺乏一击致命的直接证据。高长河这只老狐狸,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上官芸让工作人员给李维民倒了杯水,让他缓缓。

这时,程文硕的大嗓门在审讯室外响起:“上官书记!怎么样了?那小子撂了没有?”

上官芸起身走出去,带上门。程文硕胡子拉碴,但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兴奋。

“撂了,指向很清楚,就是刘金印和高长河。”上官芸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