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关系网和高长河这个级别的对手,力量还不够。”
上官芸心中一凛,知道胡步云这是要准备将战役升级了。向京都纪委求助,意味着风险与机遇并存。搞好了,能获得尚方宝剑;搞不好,也可能提前暴露意图,引来更凶猛的反扑。
“是,我马上准备汇报材料。”上官芸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材料要实,要准,尤其是关于宋昌明和海外基金会这两条新线索的价值和调查难度,要写清楚。”胡步云叮嘱,“另外,对李维民的审讯不能松,看还能不能榨出点新东西,哪怕是蛛丝马迹。对手很狡猾,我们每多掌握一点信息,胜算就多一分。”
上官芸离开后,胡步云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看到了两条可能通往内核的小径,但路径狭窄,两旁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他想起程文硕前几天又送来的一幅字,这次写的是“拨云见日”,那“云”字写得依旧象个滚动的棉花团,但那份期盼曙光的心意倒是实在的。
胡步云无奈地笑了笑。这“云”是拨开了一点,但离“见日”,还远得很。
桌上的手机震动,是章静宜发来的信息,说南风集团的自研项目已经激活,老爸状态还好,就是熬夜多了,她盯着呢。后面附了个囡囡在设计院加班吃泡面的照片,小丫头对着镜头比了个v,笑得没心没肺。
胡步云看着照片,心里稍稍一暖。后方暂时还算安稳,让他能更专注于前方这场看不见硝烟、却处处杀机的战斗。
他回复了一句“注意身体,照顾好爸”,然后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宋昌明的初步材料,仔细研读起来。
这个宋昌明,毕业于国内名校,履历光鲜,文本功底深厚,据说高长河很多重要讲话稿都出自他手。调任央企后,分管过海外投资和资本运营,业绩斐然,是业内公认的能人。
这样的人,会为了什么,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继续为已经退下来的老领导充当“白手套”?
是知遇之恩?还是有着更深的利益捆绑?
胡步云的手指在“某央企副总经理”这几个字上轻轻划过。这家央企实力雄厚,业务遍及全球,其庞大的资源和复杂的海外网络,或许不仅能用来做生意,也能用来掩盖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拿起红色铅笔,在“宋昌明”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重重的问号,又在问号外面,圈了一个圈。
突破口,或许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龚澈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书记,程省长来了,说……说他又有重大的‘艺术发现’要向您汇报。”
胡步云眼皮跳了跳,放下笔,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程文硕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果然又拿着一卷宣纸,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步云书记!重大突破!我悟了!”程文硕嗓门洪亮,“我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突然就开窍了!你看这个‘之’字,是不是有那么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意思了?”
他迫不及待地在胡步云办公桌上展开那幅字。
胡步云定睛一看,那一个个“之”字,依旧歪歪扭扭,有的像打结的绳子,有的像受惊的蚯蚓,距离“惊鸿游龙”的境界,大概还隔着一个太平洋。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文硕省长,这个……气势更足了。尤其是这个……这个起笔,很有力。”
程文硕没听出胡步云的言外之意,反而更加得意:“是吧?我也觉得!老马都说我快赶上他了!步云书记,这幅《兰亭序》我准备裱起来挂您会议室,让来开会的人都感受一下咱们北川省委的文化气息!”
胡步云看着那满纸的“鬼画符”,想象着各地市书记、厅长们对着这幅字强忍笑意的场面,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文硕省长,你的心意我领了。”胡步云赶紧制止,“不过这《兰亭序》毕竟是书圣代表作,挂在会议室……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讨论。咱们还是低调点,你这墨宝,我先替你珍藏,等合适的机会再展示。”
他使了个眼色,龚澈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卷起那幅字,嘴里说着:“程省长,您这字越写越有神韵,我得找个最好的盒子装起来。”
程文硕看着自己心血又被“珍藏”起来,有点遗撼,但很快又自我开解:“也行!好东西不能轻易示人!步云书记,那你先忙着,我回去再练练,争取下次写个更好的!”
送走这位精力过剩的副省长,胡步云和龚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龚澈,”胡步云揉了揉太阳穴,“下次程省长再来送字,你就说我在开重要会议,实在抽不开身。”
龚澈憋着笑:“是,书记。不过……程省长这执着劲儿,用在案子上倒是好事。”
胡步云无奈地笑了笑:“是啊,但愿他查案的劲头,比他练字的劲头更持久、更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