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涛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位提出异议的副省长面面相觑,都有些错愕。这还是那个凡事讲究成本效益、对政府投资项目锱铢必较的郑省长吗?
财政厅长张了张嘴,看到郑国涛不容置疑的眼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点头应承:“是,省长,我们想办法落实。”
消息传到胡步云耳朵里,他正在批阅文档,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对旁边的龚澈说:“国涛省长还是顾全大局的。”
龚澈低声问:“书记,那财政厅那边如果实在困难……”
“让东来跟进一下,”胡步云头也没抬,“必要时,‘四北办’可以出面协调。国涛省长给了这么大支持,我们这边也不能掉链子。”
又过了几天,一个周五的傍晚,胡步云让龚澈给郑国涛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不是谈工作,而是以私人名义,邀请郑国涛周末晚上“带上夫人,来家里吃个便饭”。
郑国涛拿着话筒,再次愣住。
到他这个级别,私下饭局的邀请本身就蕴含着丰富的政治信息,更何况是这种仅限家人参加的“家宴”。
胡步云这是什么意思?要进一步拉近关系?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放下电话,他对自己的夫人转达了邀请。
他夫人也有些惊讶:“胡书记家?就我们俩?”
“恩,说是便饭。”郑国涛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点象样的礼物,别太贵重,显得生分。”
周六晚上,郑国涛夫妇准时来到胡步云住的省委常委楼小院。开门的是章静宜,系着围裙,笑容温婉:“郑省长,嫂子,快请进,老胡在书房接个电话,马上下来。”
客厅布置得典雅温馨,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墙上挂着些字画,书架里塞满了书,透着些文气。
囡囡和豆豆都不在,家里显得很安静。
胡步云很快从楼上下来,穿着家常的羊绒衫,少了些办公室里的威严,多了几分随和。“郑省长来了,坐,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章静宜手脚麻利地端上茶水果盘,笑着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汤。”
这顿饭,果然如胡步云所说,就是一顿家常便饭。菜式精致但不铺张,多是些本地口味。
席间,胡步云绝口不提工作,话题绕着孩子教育、老人保健、浩南的天气甚至最近看的书打转。
章静宜也很会调节气氛,不时插几句闲话,问问郑国涛夫人平时有什么爱好,平时都愿意去什么地方逛,她乐意相伴而行。
郑国涛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家庭氛围里,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夫人倒是和章静宜聊得挺投机,交流起养花的心得。
“郑省长,”胡步云夹了一筷子菜,象是随口说起,“听说你家公子在国外学金融?年轻人多出去见见世面好。不象我家那两个,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郑国涛点点头:“是,在欧洲。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干涉太多。”
“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胡步云感慨一句,“我们这辈人,把手里这摊事干好,给他们留个更安稳点的基业,就算尽到责任了。”
这话听起来象是寻常的家常唠叼,但郑国涛听出了弦外之音:稳定、传承。他默默喝了口汤,没有接话,心里却品咂着这顿饭的滋味。
离开胡步云家,坐进车里,郑国涛夫人还沉浸在和章静宜聊天的愉快中:“没想到胡书记爱人这么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郑国涛望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嗯了一声。
他承认,今晚这顿饭,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他对胡步云的部分戒备。
这种私密的接触,带着点人情味的接纳,比任何公开场合的表态都更有分量。
这也似乎在暗示,他们之间,可以不仅仅是冰冷的权力博弈和规则之争。
“蜜月期”的试探与默契,很快在工作层面得到了体现。
省发改委将一份由黎明主持起草、李碧君深度参与的《北川省“专精特新”企业认定与动态管理优化方案》报到了省政府。这套方案明显带有李碧君的印记,强调企业的本土根植性、技术独特性和长期稳健发展,认定标准更偏向于那些在细分领域默默耕耘、可能规模不大但技术护城河深的“隐形冠军”,而对那些依靠资本快速催肥、追求短期上市套利的“风口型”企业,设置了不少限制性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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