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适应北川的“土壤”(1 / 1)

胡步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继续询问项目其他方面的情况,仿佛刚才那段插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郑国涛在收到张新文亲自送来的调研报告和口头汇报时,刚结束一个关于财政资金绩效管理的会议。

他听着张新文条理清淅地陈述,看着报告里胡步云那段“原汁原味”的指示,脸色沉静。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首先涌起的是一丝愠怒。胡步云这是把难题踢回来了,还用“重视规矩”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他如何处置。

但理智迅速压倒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胡步云用的是阳谋,他必须接招,而且必须接得漂亮。

“报告放这里,你先去吧。”郑国涛对张新文挥挥手,语气平淡。

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接通了省自然资源厅厅长和财政厅厅长,语气不容置疑:“把和怀市吴樾山抽水蓄能电站和风电文旅综合体项目所有的报批材料、专家评审意见,以及你们厅内部的处理流程记录,立刻调过来,我要亲自看。”

两位厅长不敢怠慢,很快,厚厚几大摞卷宗摆在了郑国涛的办公桌上。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连晚饭都是秘书送进办公室吃的。他看得非常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份补充说明、任何一条审批意见。

越是深入翻阅,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发现,周海军的诉苦,并非空穴来风。

自然资源厅那边,对于生态红线边缘局域的解释,确实存在过度保守的倾向。一份由某位副厅长签字的内部意见要求,项目方必须提供“绝对不影响红线内内核生态功能”的“铁证”,而这种“铁证”在科学上几乎难以百分之百达成,导致论证陷入死循环。

财政厅那边,对移民安置资金的评审,反复要求补充各种边际效益分析和极端情况下的风险预案,有些要求明显超出了常规项目评审的必要范畴,更象是在人为增加难度,拖延时间。

问题的内核,确实出在“人”上。他提拔的这几位副手,或许主观上没有恶意,但过于爱惜羽毛,将“规避风险”置于“推动发展”之上,机械理解程序,缺乏担当精神,导致了效率的极端低下。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郑国涛心中涌动。有对自己用人失察的懊恼,也有对胡步云借题发挥的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教育”后的清醒。

他一直坚信规则和程序的普适性,但现在他亲眼看到,再好的规则,如果执行的人缺乏能动性和担当,也会变成阻碍发展的枷锁。

北川,确实有它的特殊性。这里的干部队伍思维惯性、利益格局的复杂性,远非他之前工作的东部发达省份可比。在这里推行“规矩”,需要更多的智慧、耐心,甚至某种程度的妥协与变通。

他想起了胡步云在建安肯定他政策时的话,想起了那份关于“智慧北川”突破的简报,想起了那顿气氛微妙的家宴。

胡步云在不断给他“送功劳”的同时,也在用各种方式提醒他,甚至是“逼迫”他,去适应北川的“土壤”。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胡步云看笑话,也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被动。

第二天上午,郑国涛亲自召集自然资源厅、财政厅、发改委、生态环境厅等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和分管副职,召开吴樾山项目专题协调会。

会议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闷。相关厅局按照准备好的口径,依次汇报情况,强调程序的复杂性和确保合规的重要性。

郑国涛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到所有人都发言完毕,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自然资源厅那位负责此事的副厅长和财政厅同样分管此项工作的副厅长脸上。

他没有拍桌子,声音甚至不算很高,但那种压抑着的、冰冷的怒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

“我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看完了你们报上来的所有材料,以及内部的流程记录。”郑国涛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象冰珠子砸在桌面上,“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我们制定规则、强调程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把项目合理合法地推向前进,还是为了用烦琐的条文,把我们自己,把下面干事的人的手脚捆死,以此证明我们没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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