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又行了一日,一座巍峨的黑色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朔风城。名副其实。
城墙高达数十丈,完全用北漠特产的黑色铁岩垒砌而成,历经风沙洗礼,布满斑驳痕迹,却更显雄壮沧桑。城头旌旗招展,巡逻的士兵盔甲鲜明,刀弓森然。巨大的城门如同凶兽张口,吞吐着往来不息的人流。城外是大片开垦出的农田和牧场,依靠着地下暗河和阵法维持着生机。
与荒原的死寂相比,这里充满了喧嚣、粗糙而蓬勃的生命力。
缴纳了不菲的入城灵石,经过严格的盘查(主要是针对是否被死气侵蚀),众人终于踏入了朔风城内。
城内景象更是热闹。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着各种北漠特产的矿石、皮毛、药材,以及从中州运来的武器、丹药、布匹。行人熙攘,除了占多数的人族,还能看到不少身材高大、肤色各异的异族,甚至还有一些化形不完全、保留着部分妖兽特征的半妖。空气中弥漫着牲畜、尘土、香料和酒精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刚从绝望荒原和地下城寨出来的苏苓、拓跋野甚至晧都感到一丝不适和……新奇。
凌煅依旧平静,他的目光扫过街道、房屋、地底纵横的暗渠和灵脉,仿佛在读取着这座城市的“记忆”和“脉络”。
“先找地方住下。”凌煅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街市上依然清晰入耳。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宽敞的客栈——“北风驿”住下。要了三间上房,凌煅独自一间,苏药瑶和苏苓一间,拓跋野和晧一间。
安顿下来后,苏药瑶和苏苓立刻前往城中最大的药铺和材料店,采购急需的丹药和绘制符箓的材料,同时也试图打探消息。
拓跋野则拉着晧,兴致勃勃地冲向酒馆和铁匠铺,美其名曰打听消息,实则更想满足口腹之欲和看看有没有合用的炼体材料。
凌煅独自留在房中,闭目盘坐。他的神识却如同水银泻地,悄然覆盖了小半座朔风城。无数嘈杂的信息涌入他的感知:商贩的叫卖、佣兵的吹嘘、妇人的闲聊、修士的论道、地底灵脉的流淌、甚至城中几个隐秘处波动的阵法气息……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过滤着无用的信息,捕捉着可能与“钥匙”、“镇岳碑”、“九幽”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大多数信息都琐碎而无用。直到他的神识掠过城中心那栋最为气派的建筑——城主府兼传送大殿时,才捕捉到一段有趣的对话。
“……‘天衍宗’的使者团三日前就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听说走得很急,好像是中州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难不成比北边荒原之前的异动还大?听说那边死了好多人,地都裂了……” “嘘!慎言!城主府下了封口令,不许议论荒原之事!不过天衍宗使者确实行色匆匆,好像提及了什么‘星轨紊乱’、‘秘境提前开启’之类的话……” “管他呢,反正跟我们这穷乡僻壤没关系。倒是传送阵下次开启去天阙关要等到半月后了,真耽误事儿……”
天衍宗?中州大事?星轨紊乱?秘境提前开启?
凌煅心中微动。这些词汇似乎与他手中的令牌,以及那遥远的、禹王封印的传说隐隐有着某种关联。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返回客栈汇报打探到的消息。
苏药瑶她们采购顺利,但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主要是关于荒原异动被封锁消息,以及城中似乎有不明势力在暗中搜寻着什么。
拓跋野灌了一肚子劣酒,打着酒嗝道:“酒馆里那帮家伙都在吹牛,没几句有用的。不过俺听说城主府招募高手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去天阙关,报酬丰厚,好多佣兵团都抢破头了。”
晧则补充道:“我在铁匠铺感受到几件材料上残留着微弱的、与寂灭妖廷风格迥异但却同样古老的气息,来自中州方向。老板说是从一批新到的货里挑出来的。”
最后,凌煅将自己听到的关于“天衍宗”和“中州大事”的消息说了出来。
“天衍宗?!”苏药瑶闻言,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中州最古老、最神秘的宗门之一,以推演天机、阵法星象着称,极少理会世俗之事。他们竟然会派使者来北漠州这种地方?而且中州出事……”
她沉吟片刻,道:“‘星轨紊乱’、‘秘境提前开启’……这绝非小事。难道中州也出现了类似北漠的变故?或者说……九幽的影响,早已不局限于一州之地了?”
这个猜测让众人感到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危机的规模将远超想象。
“我们必须尽快前往中州!”苏苓急切道。
“半月后传送阵才开启,而且费用极高。”拓跋野皱眉,“咱们的灵石可不多了。”
凌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看向拓跋野:“你刚才说,城主府招募护卫?”
拓跋野一愣:“凌哥,你的意思是……”
“接下任务,换取使用传送阵的资格和灵石。”凌煅语气平淡,却做出了决定。
第二日,城主府前的招募点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