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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河水哗哗地响。
过了很久,南宫月才继续说:
“他死前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我,让我自己选。是继续当玄天宗的内门弟子,安安稳稳修炼到元婴,还是……走一条更难的路。”
“你选了第二条。”
“对。”她点头,“因为我试过第一条。在知道那些事之后,我闭了三个月关,想假装什么都没听过,继续修炼。
但我做不到。每次运功,都会想起师尊那张愧疚的脸,想起他说‘下界要完了’时的绝望。”
她转过身,面对着凌煅:“所以我逃了。离开玄天宗,假装历练,实际上是在找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然后找到了我?”
“找到了你。”南宫月认真地看着他,“一开始只是试探。但看了你在风雅阁跟影殿使徒拼命,看了你在雷泽里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看了你现在知道真相后还没崩溃……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凌煅苦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看得起。”南宫月摇头,“是没得选。下界这么大,能继承祖炉的就你一个。你不站出来,就没人站出来了。”
她顿了顿:“当然,你要是现在说不想干了,我也理解。这条路太难,会死很多人,可能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凌煅没说话。
他看着河水,看着远处漆黑的山林,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爹死的时候,把我塞进地窖,跟我说‘活下去’。我娘挡在门口,被一剑穿心。我爷爷自爆丹田,拖住了三个金丹。还有我二叔、三叔、堂哥堂姐……凌家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他声音很平静,但南宫月听得出里面的颤抖。
“这二十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是我活下来?我这么弱,这么没用,凭什么活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凭什么,是为了什么。”
他转过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为了让他们死得有点价值,为了那些还没死的人能活下去,为了……让那些从上界来的杂种知道,下界的人不是牲口,不是工具,是活生生的人!”
南宫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好。”她说,“那咱们就干他娘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远处山林里,又传来一声妖兽的嚎叫。
但这次,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第二节 玄天山下
三天后,玄天宗山门外五十里,一处荒废的驿站。
驿站早就没人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有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缝隙里长出了杂草。
凌煅和南宫月到的时候,黑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它没现出真身,而是化成了一个黑衣中年人的模样。身材高大,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那双眼睛是竖瞳,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像蛇。
“来得挺准时。”黑蛟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沉。
“答应的事,自然要守信。”凌煅道。
黑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南宫月:“这小丫头是玄天宗的人吧?我闻得出她身上的味道。”
南宫月没否认:“我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叛徒?”黑蛟眯起眼睛。
“谈不上叛徒。”南宫月平静道,“只是不想再当狗了。”
黑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玄天宗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个有骨气的。”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这是玄天宗的地形图。红点是藏宝阁,蓝点是守卫巡逻路线,绿点是阵法节点。”
地图画得很详细,连哪里有几棵树都标出来了。
凌煅仔细看了看:“藏宝阁有五层,蛟龙珠在第五层?”
“对。”黑蛟道,“第五层有特殊禁制,只有持有长老令牌的人才能进。而且里面还有一件法宝——‘锁灵镜’,能照出隐身和幻术。你们就算混进去了,也会立刻被发现。”
南宫月皱眉:“那怎么办?”
“我引开守卫。”黑蛟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子时三刻,我会在这里现身,闹出动静。到时候至少会有两个元婴长老过来查看,藏宝阁的守卫会减少一半。”
他顿了顿:“但时间不多。最多一炷香,他们就会发现是调虎离山。所以你们要快,拿到蛟龙珠立刻撤,不要恋战。”
凌煅点头:“明白了。那我们怎么进去?”
“从后山。”黑蛟指着地图另一侧,“那里有条密道,是当年修建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