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图放大,显示出那个世界的细节。
那是一个破碎的世界,法则紊乱,时空扭曲,到处都是裂缝和黑洞。但诡异的是,世界核心处,有一股微弱但顽强的“秩序之光”在坚持,死死抵住瘟疫的侵蚀。
凌晚看着那道光,心中突然涌起一种熟悉感。
“这是……”
“经过分析,那道‘秩序之光’的核心,是一个残破的‘龙魂’。”记录者继续道,“一个燃烧了神魂,本该彻底消散的龙魂,却因为某种执念,硬生生撑住了三百年。”
凌晚浑身一震。
龙魂?燃烧神魂?执念?
难道……
“那个龙魂的‘信息特征’,与试验场37号某个已记录个体高度吻合。”记录者的声音平静无波,“个体编号:凌念,身份:试验体37号-关键变量之父,状态:理论上已死亡。”
“但他没有死透。”
“或者说,他的执念太强,强到突破了‘死亡’这个概念的限制,在世界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撑起了一片秩序之地。”
记录者看向凌晚:“你的任务,是前往那个异常世界,调查‘污染’的源头,并尝试……‘净化’它。”
“如果成功,你将获得相应权限,可以‘恢复’西荒那三百二十一人,也可以获得更多关于观测者、关于这个宇宙的真相。”
“如果失败……”它顿了顿,“你和那个世界,都将被‘净化’。”
“选择权在你。”
纯白空间中,寂静无声。
凌晚看着星图中那个破碎的世界,看着那道微弱却顽强的龙魂之光,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父亲……
他还活着?
以这种……不生不死的方式,在世界的废墟中,苦苦支撑了三百年?
“我接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说。”
“那个龙魂……真的是我父亲吗?”
记录者沉默片刻。
然后,一块新的屏幕飞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破碎的城池废墟。废墟中央,一道金色的龙魂虚影跪在地上,双手撑天,硬顶着上方不断压下的黑色瘟疫。
龙魂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在那轮廓的核心处,有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血脉相连的气息。
那是父亲的气息。
凌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告诉我怎么去。”
第三节 破碎世界
传送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粗暴。
没有星路通道的平稳,没有光桥的秩序,只有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维度壁垒,将凌晚“扔”进了目标世界。
落地瞬间,凌晚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不是受伤,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排斥”。
在她原本的世界,法则如温顺的河流,修士可以顺应河流的方向,借力而行。而在这里,法则像是发疯的暴龙,每一道法则都在疯狂扭动、冲突、互相撕咬。
仅仅是“存在”于此,就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去抵抗法则的排斥。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黏稠”的黑暗。
那不是实体的黑暗,而是“污染”的具现化。凌晚能感觉到,那些黑暗正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她的护体灵光,污染她的灵力,甚至……感染她的“道”。
“这就是‘瘟疫’?”她站起身,眉心源初星辉流转,在周身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屏障。
屏障与黑暗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源初星辉终究是星月神族最本源的力量,对污染有着天然的抵抗能力。
暂时安全。
凌晚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彻底荒芜的土地。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滚的、如同脓疮般的云层。大地龟裂,裂缝深处能看到熔岩在流淌,但那熔岩也是黑色的,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远处,倒塌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横亘在地平线上。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废墟——正是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地方。
父亲所在的地方。
凌晚没有立刻前往。
她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了解“污染”的运作机制,了解……父亲的现状。
星辰视界展开,这一次她小心控制着探查范围,只覆盖方圆百里。
视野所及,触目惊心。
百里之内,没有任何活物。
植物早就枯萎,化作漆黑的粉末;动物只剩下森森白骨,骨头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连微生物都死绝了,空气中只有纯粹的“死寂”。
更诡异的是,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混乱的。
有些区域时间流速极快,一块岩石在凌晚注视下,短短三息就完成了风化、粉碎、化作尘埃的全过程;有些区域时间流速极慢,一滴黑色的雨水悬浮在半空,仿佛凝固了千年。
而在所有混乱的中央,那座城池废墟处,时间却是……相对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