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烽烟再起
东海至中土,三万里云路。
凌晚与凰九天御空而行,身后是汹涌的归墟海眼,身前是苍茫的中土大地。
时之砂悬在凌晚掌心,三颗金砂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荡开时光的涟漪——这至宝在手中,却沉得让她几乎握不住。
“前方百里,就是北境防线。”
凰九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但情况……不对。”
凌晚眉心四色印记微亮,星辰视界瞬间铺展千里。
当看清那片大地时,她的脸色骤然沉下。
烽烟。
到处都是烽烟。
本该由敖玄镇守的七座关隘,此刻有三座已经坍塌。
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龙族战士的残躯与漆黑如墨的寂灭兽尸骸混杂在一起。
更远处,第四座关隘正在遭受围攻——数以万计的寂灭兽如同黑色潮水,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墙。
城头,一面赤红龙旗倔强挺立。
旗下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手持长枪死守隘口。
每一次挥枪都带走数十头寂灭兽,但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敖玄!”凌晚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银紫流光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连空间都被拉出一道细长的裂痕。
凰九天紧随其后,凤凰真火在身后拖出千米焰尾。
“轰——!”
当凌晚降落在第四关隘城头时,整段城墙都因冲击而震颤。
烟尘弥漫中,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敖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缭绕,那是寂灭之力侵蚀的痕迹。
他单膝跪地,右手长枪支撑着身体,龙角折断一根,龙目黯淡无光。
但即便如此,当看到凌晚时,他还是咧嘴笑了:
“盟主……您回来了……”
“别说话。”
凌晚单掌按在他肩头,源初星辉汹涌注入。
银紫色的光芒所过之处,伤口处的黑气如同遇火的积雪迅速消融。
断裂的骨骼、崩坏的经脉在磅礴生命力下飞速重生——这是她刚炼化的一滴生命古树汁液的功效。
不过三息,敖玄的气息就稳定下来,断臂处甚至开始长出肉芽。
“您……”敖玄震惊。
“时之砂拿到了。”
凌晚收回手,目光扫向城下黑压压的寂灭兽潮,“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敖玄咬牙站起:“七天前,寂灭之潮突然加剧。原本每日一次的冲击,变成了每两个时辰一次。我率军死守,但昨日黎明——防线内部出现了叛徒。”
“谁?”
“镇西关守将,赵无痕的旧部。”
敖玄眼中闪过痛楚,
“他们趁夜打开城门,放进了三头‘蚀骨龙兽’。那东西专克龙族血脉,七位长老当场战死,三座关隘失守。”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是我失察……请盟主责罚。”
“责罚的事以后再说。”
凌晚打断他,“现在还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除去伤员,能战者……不足三千。”
三千,对数十万寂灭兽潮。
绝境。
但凌晚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她转身,看向城下那片漆黑如墨的兽潮,看向兽潮后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那是一只高达百丈的“寂灭领主”,正冷冷注视着这座最后的关隘。
“凰九天。”凌晚开口。
“在。”
妖皇上前一步,火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带敖玄和还能动的伤员,退守最后一关。以妖皇令为基,布‘凤凰焚天阵’,能撑多久是多久。”
“那你呢?”凰九天皱眉。
凌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手,三颗时之砂从掌心升起,悬浮在身前。
金砂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时光涟漪荡开,在她身周形成一个奇异的“时域”。
过去、现在、未来,三种时间力量在此交汇。
然后,她向前踏出一步。
踏出城墙,踏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兽潮。
“凌晚!”凰九天急喝。
“放心。”
凌晚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去杀点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形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她的“存在”从当前时间线上暂时“剥离”了。
下一刻,兽潮中央。
“嗡——!”
银紫色的光芒如星辰爆炸般绽开!
光芒所过之处,时间开始“错乱”——有的寂灭兽加速衰老,瞬息化为枯骨;
有的则逆生长成幼体,失去战斗力;
还有的直接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片段,如同琥珀中的虫蚁动弹不得。
而凌晚的身影,在兽群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带走数百头寂灭兽的性命。
不是斩杀,而是“抹除”——用秩序编织的力量,将它们从“存在”层面上彻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