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喷泉幻境

星穹炉满功率运转的嗡鸣，透过舰体结构传遍火种号每个角落。

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新生的力量感——修复完成的星穹炉，输出功率稳定在135，舰内照明恢复到战前水平，生态循环系统全速运转，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但凌晚站在舰桥观测窗前，右眼的暗金色却越来越浓。

混乱侵蚀正在加剧。

从医疗舱出来后，她就感觉左半身的秩序之力越发滞涩，如同冻僵的溪流；而右半身的混乱之力却异常活跃，像沸腾的岩浆。两者在她经脉中冲突、撕扯，每时每刻都带来千刀万剐般的痛楚。

她只能靠意志强行压制。

“航向修正完成，距离秩序喷泉还有三万里。”敖玄的声音从通讯符传来。他接替了负伤的南宫雪担任航行指挥，机械义肢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动作比原生手臂更加精准、稳定。

“能量反应呢？”凌晚问。

“稳定，纯净，秩序浓度达到惊人的97。”守墓人盯着探测数据，老脸上却不见喜色，“太纯净了……混沌海中怎么可能存在这么纯净的秩序源？的秩序净土也只有85浓度。”

确实反常。

凌晚灰白色的左眼微微眯起。管理者权能虽然受损，但基础的感知还在。她“看”到那处喷泉——在星图标注的位置，一道直径百里的银白色光柱从混沌虚空中喷涌而出，如同倒悬的瀑布。光柱周围，混沌雾气被彻底排斥，形成一片完美的秩序真空。

美丽，却又诡异。

“减速，保持警戒距离一万里。”凌晚下令，“先派侦查艇……”

话音未落，探测阵列突然尖啸！

“检测到高能空间波动！方位：喷泉后方！数量……十二！不，十五！还在增加！”

全息星图上，喷泉光柱的后方虚空中，陡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它们如同从水底浮出的鱼群，快速集结、编队，形成一个标准的包围阵型——三艘巡洋舰级别的巨大光点居中，十二艘驱逐舰环绕，更外围还有数十个小型飞行器的信号！

清理者舰队！

而且看阵型，分明是早已埋伏在此！

“陷阱！”凰九天失声，“他们早知道我们会来！”

“全员战备！引擎反转，全速撤退！”敖玄厉喝，机械义肢猛推操纵杆。

但已经晚了。

喷泉光柱骤然变形！

原本纯净的银白光芒中，渗入了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光柱表面蔓延。紧接着，光柱从中央裂开，露出内部——那根本不是天然能量源，而是一座巨大的、银红色相间的金属结构！

结构表面布满炮台，此刻所有炮口同时转向，锁定火种号！

“伪装式前哨站……”守墓人面如死灰，“秩序能量是诱饵，内部是清理者的武装要塞！我们上当了！”

“通讯干扰场已展开！跃迁引擎被锁定！空间锚正在布设！”负责通讯的修士声音绝望，“我们被困住了！”

火种号剧烈震颤——那是外部空间被强行稳固的征兆。一旦空间锚布设完成，他们就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空间跳跃，连短途相位移动都会被限制。

瓮中捉鳖。

凌晚看着星图上那支正在合围的庞大舰队，又看了看右眼中越来越浓的暗金色，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

“原来如此……巡洋舰逃生舱里的家伙，不仅逃了，还把我们的情报和预测路线都传回去了。”

她转身，看向舰桥内所有人。

四百七十三双眼睛看着她，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从踏入混沌海那一刻起，他们早就做好了死在路上的准备。

“敖玄。”

“在。”

“星穹炉全功率输出，能撑多久？”

“不计损耗的话……最多半个时辰。”

“够了。”凌晚走向舰桥出口，“凰九天，南宫雪，守墓人，你们三人辅佐敖玄，指挥火种号进行规避机动，拖延时间。”

“你要做什么？”凰九天急问。

凌晚停在舱门前，没有回头：

“我去把空间锚拆了。”

“什么？！”众人骇然。

空间锚布设在舰队后方，要穿过整支清理者舰队的火力网！这根本是送死！

“凌晚！你现在的状态……”敖玄想要阻拦。

“正因如此，才必须我去。”凌晚打断，右眼的暗金色几乎要流淌出来，“混乱侵蚀越重，我对混沌海的适应力就越强。清理者的秩序武器……对我效果会打折扣。”

她推开门，声音最后传来：

“这是命令。”

“如果我回不来……敖玄接任舰长。”

“火种，不能灭。”

舱门闭合。

第二节 孤身破锚

火种号外部，虚空。

凌晚站在舰体表面的起降平台上，一身残破银甲在混沌乱流中猎猎作响。她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星穹炉修复期间，所有备用战甲都已拆解成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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