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斩心魔

青铜大殿死寂无声。

林轩缓缓站起，浑身剧痛——与凌云霄本尊硬撼的伤势还未恢复，右臂骨骼虽在剑魔圣体的自愈能力下开始愈合，但经脉中的剑意残留依旧如万针穿刺。

他环顾四周。

九尊青铜雕像高约三丈，呈环形排列，每一尊的面容都与他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不同的气质——有的悲悯，有的暴戾，有的沧桑，有的疯狂。

雕像下方刻着名字：玄天、玄青、冰魄、青云、幽冥……正是葬魂海底那九位守门人。

而在大殿中央，那枚悬浮的青铜钥匙下方，血字正在缓缓消散。

“击败‘另一个自己’……”林轩喃喃重复。

话音刚落。

“嗡——！”

正对面的那尊雕像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

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衣，黑发，黑眸，面容与林轩一模一样，连右臂上蔓延的星图纹路、手中握着的暗金实剑、甚至眉心隐隐浮现的剑纹都完全相同。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纯黑如墨，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恶意。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心魔镜像开口，声音与林轩完全相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三年来，我看着你挣扎，看着你杀戮，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真是精彩啊。”

它缓缓举起剑，剑身上缠绕的并非三色火焰，而是纯粹的黑炎：

“但现在，该结束了。”

“让我吞噬你……然后，用你的身体，去完成你不敢做的事——屠尽青云宗，杀光天剑宗，吞噬君主本源，成为此界唯一的……魔！”

话音未落，它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林轩瞳孔骤缩，下意识横剑格挡。

“铛——！！！”

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林轩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心魔镜像的力量，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啧啧，受伤了？”

镜像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看来和凌云霄那一战，伤得不轻啊。正好……省了我不少力气。”

它再次扑上，剑法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林轩咬牙硬扛，但越打越心惊。

镜像不仅力量更强，连剑法、身法、甚至战斗习惯都与他完全一致！

他会的所有招式——青元剑诀、镇魔剑意、幽冥剑典、乃至刚刚领悟皮毛的诛仙剑图第一式，镜像全都信手拈来，而且用得比他更熟练、更狠辣！

更可怕的是，镜像似乎能预判他的所有动作。

“没用的。”

镜像一剑震开林轩的防御，剑尖在他胸前划出一道血痕，“我就是你，你心里想什么，下一招要出什么，我全都知道。”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林轩喘息着后退，胸口伤口火辣辣地痛。

它说得对。

面对一个完全了解自己、实力还比自己强的“自己”，怎么打？

硬拼必败。

“必须……找到破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镜像，就不可能完美无缺。青云子祖师设下这关，绝不可能是个死局。”

他一边闪避攻击，一边仔细观察镜像。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异常——

镜像的剑法虽然狠辣，但太过追求杀招，反而少了几分变化。而且，它的眼神虽然疯狂，深处却隐藏着一丝……焦急？

它在急什么？

“你在拖延时间？”镜像忽然冷笑，“想找我的破绽？省省吧。这大殿的试炼有时间限制——半个时辰内，若不能分出胜负，你我都会……被剑冢阵法抹杀。”

林轩心头一凛。

半个时辰！

现在已经过去至少一盏茶时间了。

“所以，”镜像的攻势更加狂暴，“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铛铛铛——！！”

双剑疯狂碰撞，林轩节节败退，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终于明白镜像的“破绽”在哪里了。

——镜像太想赢了。

因为镜像知道，若不尽快吞噬他，等时间一到，两人都会死。所以它才会如此急躁，如此追求一击必杀。

而这急躁……就是破绽！

“轰——！”

又是一记硬撼，林轩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殿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镜像紧随而至，剑尖直刺他咽喉：

“结束了！”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林轩忽然笑了。

他松开了手中的剑。

暗金实剑“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张开双臂，迎向刺来的剑尖。

“你……干什么？！”镜像脸色骤变，剑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分。

“杀我啊。”林轩平静地看着它，“你不是要吞噬我吗？来吧。”

镜像的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