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地说,是她的刀动了。
阿曼德只看见一道残影。
那不是古依娜整个人移动的残影,而是拔刀瞬间手臂与刀身留下的视觉残留。
居合斩的精髓在于“拔刀即斩”,将拔刀的动作本身化为攻击,省略所有多余步骤。
“好快!”
阿曼德心中一惊,但她不愧为经验丰富的剑士,白鱼早已预判性地挥向某个位置。
按照她的计算,古依娜的突进轨迹会在那个点与她的刀锋相遇。
“铿!”
刀剑碰撞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绽放。
阿曼德的瞳孔微微收缩:古依娜没有出现在她预判的位置,而是偏了三十厘米。这意味着要么古依娜在突进中微调了轨迹,要么她的速度比阿曼德预判的还要快上一线。
“有意思……”
阿曼德舔了舔嘴唇,那种狩猎般的兴奋感开始涌上心头。
“看来不是完全在说大话呢。”
古依娜一击不中,立刻后撤。
她的居合斩追求一击必杀,如果第一刀被挡下,继续强攻反而会陷入被动。
但阿曼德不会给她调整的机会。
“想走?”
白鱼以看似缓慢、实则封死所有退路的角度斩来。
那刀速确实不快,但角度刁钻至极,无论古依娜向哪个方向闪避,下一刀都会等在必经之路上。
这就是“缓慢剑术”的真谛:不是真的慢,而是通过精密的计算,让每一刀都落在对手不得不应对的位置。对手越快,反而越容易撞上她的刀锋。
古依娜眼神一凝,和道一文字在空中划出弧线,再次与白鱼碰撞。
古依娜完全预料到了这一点,她之前是故意在以退为进。
“铿!”
又是一次交锋。
这次古依娜没有后退,反而顺势踏步向前,第二刀斩出!
阿曼德从容应对,白鱼回转,轻松架住。
古依娜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快如闪电。
她的剑术风格完全与阿曼德相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连续性,一旦开始攻击就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铿!铿!铿!铿!铿!”
刀剑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火花在空中不断绽放,两人的身影在西街的废墟间快速移动。
阿曼德起初还能从容应对,但渐渐地,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古依娜的每一刀都刻意瞄准白鱼的同一位置。
而且,古依娜似乎并不追求突破她的防御,反而主动寻求兵刃碰撞。
“她在做什么……”阿曼德心中疑惑,但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怠慢。
古依娜的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在恐怖三桅帆船的一幕。
那时她刚随维着龙马学习剑术,他没有教古依娜任何具体招式,只让她连续七天做一件事:用木刀反复击打同一块铁砧的同一位置,每天一万次。
古依娜照做了。
等到第七天,当她完成第一万次击打时,那块坚硬的铁砧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龙马这才缓缓开口:“知道这是什么吗?”
古依娜摇头。
“这叫‘触剑’。”
龙马指着铁砧上的凹痕。
“不是用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而是通过无数次精准的碰撞,让材料的‘疲劳’积累,最终从内部破坏结构。
真正的名刀对决,很少有一方被直接斩断的情况。
更多时候,是在无数次交锋后,某一方的刀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痕,然后在某一次碰撞中——”
龙马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秋水,随意的一击砍在古依娜留下的凹痕上,仅仅一击,那铁砧便被一分为二。
“崩毁。”
古依娜恍然大悟。
“你的剑很快,这是天赋。”
龙马继续说道。
“但快剑有个缺点:为了追求速度,往往牺牲了单次攻击的威力。
碰到防御坚固的对手,很难一击破防。
这时,‘触剑’就是最适合快剑士的技巧——用连续不断的高速打击,在敌人武器的同一个点上积累伤害。
当武器损坏时,再强的剑士也会瞬间陷入绝境。”
“可是……”
古依娜犹豫道,“实战中,对手不会站着让我打同一个位置。”
“所以需要技巧。”
龙马笑了,继续开口指点。
“用你的速度制造假动作,诱使对手用特定方式格挡,或者用连续攻击压迫,让对手只能以固定姿势防守。这些都需要你在实战中自己领悟。”
而这一天,龙马才开始了真正的触剑教学。
回到现在。
古依娜已经连续击中了白鱼同一位置十七次。
阿曼德的虎口在发麻,双臂传来阵阵酸痛。
承受这种高频率的全力斩击对身体负担极大,但阿曼德还在等待着机会,那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铿!”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