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始终觉得,理论最终要落在实处。”江浩然组织着语句,目光清澈而坚定。
“金融不能脱离实体空转。模型再精巧,若不能助推实体经济,价值终究有限。”
他看着吴教授,声音平稳:“我想走的路,不在学术圈里。而是希望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把钱投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去:制造业、硬科技、那些需要长期投入的领域。”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深思熟虑的话:“中国少一个江博士,或许无足轻重。但若能多孵化出一家像华为那样有硬实力的企业,我认为更有意义。”
吴教授凝视他良久。
办公室的窗半开着,夏日的风拂过,翻动桌角一叠未批改的论文。
“实业救国。”吴教授缓缓说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岁月的重量,“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认知,难得。”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深沉:“但你要知道,实业之路,道阻且长。周期以十年计,投入是无底洞,竞争是生死场。不比做学问,清静,也体面。”
“我知道。”江浩然点头,“但总得有人去做难而正确的事。”
吴教授轻轻颔首,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未能尽才的惋惜。
“既然你心意已定,我支持你。”他终于说道,语气郑重。
“但记住,学术的根底不能丢。日后有任何想法,或者遇到跨不过的坎,随时回来,这间办公室的门一直为你开着。”
“谢谢老师。”江浩然起身,躬敬地鞠了一躬。
走出那栋熟悉的经管学院大楼时,夕阳正斜斜地铺满林荫道。
江浩然脚步放缓,心里有些感慨。
最初接近吴教授,确有几分世俗的考量。前世知晓这位师长日后在学界与政策研究方面的影响力,想为未来铺路。
但真正接触下来,吴教授的学养、风骨,以及对后辈那种毫无保留的提携与期待,让他由衷敬重。
这个国家的进步,正是靠这样一批人:有理想,有本事,还愿意把手伸向后来者。
而他方才所说的“实业救国”,虽有私心,但若真能成事,自然名利双收,却也不全是虚言。
重活这一世,总该做些比单纯积累财富,更有分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