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如墨,崎岖难行。
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牛,仗着马力强劲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悬崖边上玩命漂移,卷起漫天尘土,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
雷俊生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不断闪烁的尾灯。警车的引擎被他踩到了极限,发出不甘的怒吼。这身在枪林弹雨里磨练出的车技,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车身紧贴着山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死死咬住不放。
“通知邻市,封锁山口!请求空中支援,给我用探照灯把这片山头照亮!”雷俊生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地吼道,“他们是兔子,我们就把这山变成铁桶!”
他心里清楚,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是在用命开车,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追逐又持续了十几分钟,前方的越野车显然也收到了风声,知道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突然,其中一辆车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岔路。另一辆则继续沿着主路亡命狂奔,企图分散警力。
“想得倒美!”雷俊生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一队继续追!二队,跟我来!”他方向盘一甩,指挥车发出一声轮胎摩擦的尖叫,精准地切进了那条狭窄的岔路。
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废弃的运输道,尽头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废弃采石场。
“要弃车跑路!”雷俊生瞬间洞悉了对方的图谋。
话音未落,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越野车在采石场深处一个甩尾停下,车门猛地弹开,几条黑影连滚带爬地蹿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
“下车!围上去!”雷俊生一脚踹开车门,第一个冲了出去。
山林里漆黑一片,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逃犯们像猴子一样在林间穿梭,眼看就要消失。
“砰!”
雷俊生毫不犹豫,朝天鸣枪。
“警察!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枪声在山谷中激起层层回音,惊起一片宿鸟。
那几条黑影动作一滞,随即跑得更快了。
“一组左翼,二组右翼,给我把口子扎紧!”雷俊生迅速下令,自己则盯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魁梧身影,如猎豹般扑了过去。
那人正是张虎。
肺里像是灌了铅,每一下心跳都砸得胸口生疼。但雷俊生没有减速,他知道,放跑了张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两人一追一逃,在黑暗的山林里上演着最原始的角力。
终于,在一处陡峭的斜坡前,张虎脚下被一根藤蔓绊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滚了下去。
雷俊生看准时机,整个人重心下压,一个凶狠的飞扑,将他死死摁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那双罪恶的手。
“张虎,你也有今天!”雷俊生剧烈地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虎还在奋力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你们这帮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很快,其他队员也合围上来,将剩下的几个亡命徒一一制服。
雷俊生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扫过那辆被遗弃的越野车。他走过去,用手电筒的光束一寸寸地扫过车内。
“雷处,后备箱!”一名队员喊道。
后备箱里,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雷俊生走过去,亲自用手擦了擦箱子上的灰尘,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玩意儿,比张虎本人更重要!
“立刻带回局里,让技术队那帮小子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撬开它!”
半小时后,林阳市公安局技术中心灯火通明。
随着一声轻响,保险箱被成功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成捆现金,也没有金条珠宝,只有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个插在卡槽里的加密u盘。
雷俊生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账册。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每一笔稀土矿的交易时间、数量、去向、收款账户,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梁群峰的名字没有出现,但雷俊生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公司抬头。没错,就是这几家!在之前对梁群峰外围关系网的排查中,这几家皮包公司都指向了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雷俊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线索,在这里,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强忍着激动,拨通了祁同伟的加密电话。
“厅长,抓到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