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地的深处。
破碎的浮空岛屿如同巨兽的骸骨,静默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其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时而断裂时而纠缠的法则之线。
沈元墨的身影在这些岛屿间穿行,如履平地。
就在方才,一头形似山脉、体表覆盖着毁灭晶簇的巨龙。
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气息已无限逼近大乘圆满,咆哮间足以震碎一方小世界。
然而,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
沈元墨仅仅是看了它一眼,一道混沌神光便从他眸中射出,洞穿了巨龙的头颅。
那庞大的身躯便在无声中寸寸瓦解,最终只留下一枚人头大小、闪烁着灰色光芒的晶核,静静悬浮在他身后。
在他的身后,类似的晶核已经汇聚了几十枚。
每一枚都代表着一头足以让外界大乘圣君头疼不已的畸变魔物,被他随手抹去。
从堪比大乘初期,到中期,乃至这头无限接近大乘圆满的晶体巨龙。
这些诞生于法则混乱之地的怪物,其唯一的价值,就是化作沈元墨混沌道胎的养料,以及为他提供一枚枚蕴含着仙道本源的晶核。
猎杀仍在继续。
他的神念不再有任何收敛,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笼罩了亿万里方圆,主动搜寻着那些强大的能量反应。
这种行为,若换做任何一位大乘圣君,都无异于在葬仙地中点燃灯火,是赤裸裸的自杀。
但于沈元墨而言,他才是这片葬仙地中最顶级的掠食者。
不知过了多久,他前行的身形骤然停下。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望向下方一处巨大的时空断层。
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谷,其边缘,时光的流速紊乱不堪,时而凝滞,时而倒流。
裂谷底部,是一片虚无的区域,连混乱的法则都无法在此地存续。
而在那裂谷边缘的一块凸起平台上,静静地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保存得极为完好,通体莹白如玉,即便陨落了不知多少万年。
骨骼上依旧流转着淡淡的神性光辉,昭示着其主人生前是一位道行高深的大乘圣君。
他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八阶道袍,样式古朴,显然不属于这个时代。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姿势。
他并非盘膝坐化,而是以一种极为痛苦的姿态蜷缩着。
双手死死地握着一枚玉简,按在自己的眉心。
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并试图将最后的讯息烙印下来。
沈元墨一步踏出,无视了周围足以撕裂神魂的时空乱流,身形出现在骸骨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枚玉简,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这具遗骸。
这位生前是一位大乘圆满强者。
即便只剩下骨骼,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不甘与绝望,跨越了百万年的时光,依旧萦绕不散。
沈元墨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枚玉简之上。
神识探入。
轰!
一股混乱、绝望、充满了无尽悔恨的意念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位大乘圣君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悔不当初!吾辈四人,号称中州百万年来最有望触及仙道之天骄。”
“自负才情盖世,联手闯入葬仙地,欲寻那飞仙之机缘”
“可笑!何其可笑!此地非人力可探!仙威浩瀚,我辈修士渺小如舟,顷刻便会倾覆!”
“刚入此地不过三日,便遭遇了规则潮汐,天啊!那是仙道规则与天道法则的对冲。”
“我的三位道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我面前化作了虚无。”
“他们的道,他们的法,他们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我虽侥幸逃脱,却也被仙道规则侵蚀,道基崩溃,神魂腐朽,被困于这时空断层之畔,再也无法离开”
“后人!若有后人能见到此枚玉简,速退!速退!!!”
“此地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没有神智的魔物,而是那毫无规律,随时可能爆发的规则潮汐!”
“那是真正的灭世风暴,是真仙之怒,是天道之罚!不可抵挡!不可揣测!”
“它它又来了那股气息又来了”
“快逃”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
玉简中的信息,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是一位顶级天骄用生命换来的警示。
换做任何修士看到,恐怕都会道心狂震,第一时间选择逃离这片绝地。
沈元墨收回神识,神色淡然地低声自语。
“规则对冲的风暴么?”
“正好,可以让我近距离观摩一下,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体系,是如何碰撞、湮灭、又或是融合的。”
他心念微动,洞悉本源开启。
金色的神芒在他眼底流转,扫过面前的圣君骸骨。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骨骼与残破道袍。
而是构成这一切的能量与法则脉络。
很快,他便在骸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