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器,是个被她田红星呼来喝去的长工!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积攒了半辈子的苦闷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是!刘彩凤是不够安分,是不够好!可她愿意听我说话!她不会骂我没用!她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我跟她在一起,心里是暖的,是舒坦的!这难道有错吗?!”
尤长娟看着哥哥激动而痛苦的脸,听着他这些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委屈,一时间怔住了。她一直以为哥哥嫂子只是寻常夫妻吵架,没想到兄长心里竟埋藏着如此深的积怨。她张了张嘴,想再劝说什么,却发现那些关于道德、关于责任的大道理,在哥哥这具体而微的痛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这才意识到,哥哥这场看似荒唐的“背叛”,或许并非一时糊涂,而是对长达二十多年压抑婚姻的一种绝望的、扭曲的反抗。病房里那个女人的“温柔体贴”,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抓住的、唯一能呼吸到一点自由空气的缝隙。
尤长娟沉默了。她看着哥哥倔强而痛苦的眼神,知道再劝下去,也只是徒增他的反感和痛苦。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哥……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医院。兄妹这场谈话,非但没有挽回什么,反而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这段婚姻早已腐烂的内里,以及兄长那近乎偏执的决心。回去的路上,尤长娟心情复杂,既恨哥哥不争气,做出如此丑事,又忍不住为他在那段婚姻里承受的压抑感到一丝心酸。这团乱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