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但她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
王兴兀自说了半天,终于发现女儿异常地沉默。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临门一脚又出岔子,连忙收敛了过于功利的语气,找补似的换上一种担忧的口吻:
“美美,爸……爸也知道,你心气高,想在工坊里做点事。可女人嘛,终究还是要有个依靠。爸是怕你……怕你年纪大了,没人关心,没人爱护,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爸这心里,不好受啊!”
这几句“关心”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丝虚伪,与他之前那番赤裸裸的算计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王美终于抬起了眼帘,看向父亲。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平静得让王兴有些心慌。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决定清清楚楚地告诉父亲——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奚青柏从里面探出身来。他显然刚和蔡金妮讨论完事情,脸上还带着工作的专注,看到王美和她父亲站在外面,便扬声叫道:“王美同志,你这边好了吗?刚才那个‘云雾’部分的针法过渡,金妮觉得还可以再优化一下,需要你过来一起确定最终方案,时间比较紧。”
这声音如同一声清磬,瞬间打破了走廊里压抑沉闷的气氛,也适时地打断了王美即将冲口而出的话。
王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转向奚青柏,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好的,奚厂长,我马上就来。”
她重新看向父亲王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爸,这事等我晚上回家再说吧。我现在很忙,工坊的订单耽误不起。”
说完,她不再给王兴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回了那片灯火通明、属于她和姐妹们的“战场”,将那令人窒息的“好事”和父亲那张写满了算计与失望的脸,暂时关在了门外。
王兴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盏昏黄的灯,以及心头那股说不清是失落、是恼怒,还是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他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好事”,似乎并没有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女儿那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