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了!”
“爸!您胡说什么呢!”王美猛地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脸上带着不满,“奚厂长为了厂子,为了这份订单,跑了多少趟南方,受了多少累,担了多大压力?您不知道就别乱说!工坊能活起来,能接到订单,是金妮姐和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是咱们花城蜀锦本身的魅力!怎么到了有些人嘴里,就变成糖衣炮弹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我看啊,就是有些人看不得厂子好,看不得我们工坊做出成绩!这蜀绣蜀锦好不容易把厂子盘活了,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跳出来摘桃子,或者巴不得它失败好看笑话!这算怎么回事?!”
“你……你……”王兴被女儿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指着王美,气得手直哆嗦,“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爸说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听话,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钱来娣赶紧过来打圆场,把王兴往一边推:“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美美,你也少说两句,快去忙你的!”
王美抿着嘴,用力擦干手,解下围裙,一声不吭地转身出了面馆。夏夜的风带着温热,吹在她因激动而有些发烫的脸上。她看着巷子里依旧在热烈议论的人们,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懂那些高深的改革政策,也不完全明白自负盈亏意味着什么。但她亲眼看着工坊从无到有,看着姐妹们用一根根绣针改变了命运,也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订单背后所代表的希望。她只是朴素地觉得,能让厂子活下去、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路,就是好路。为什么总有那么多阻力和非议呢?
奚青柏的改革,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或者说死水微澜)的湖面,激起的浪花才刚刚开始翻涌。赞誉与诋毁,支持与反对,机遇与风险,都在这1986年的夏天,交织碰撞,预示着花城县和桐花巷,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变迁。风,已然从青萍之末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