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钱招娣记下了!这事,没完!等金妮把原料运回来,等美美从广州回来,咱们再跟他们好好算这笔账!现在,厂子里的事要紧,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她展现出的冷静和顾全大局,让众人都暗暗点头。
“招娣你放心!”朱大顺拍着胸脯,“有咱们在,看谁敢动美美一根汗毛!”
“对!咱们桐花巷的姑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夜色渐深,临江市那边,装车工作还在紧张进行。
蔡金妮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捆丝料稳稳地码放在卡车上,用篷布仔细盖好、捆紧。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因忙碌而汗湿的鬓发,她却感觉不到冷,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蔡主管,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老师傅过来汇报,脸上也带着疲惫却兴奋的光。
蔡金妮跳上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对司机,也是对所有人说:“师傅,辛苦大家,咱们连夜回去!路上轮流开,人歇车不歇!厂里等着这批丝救命呢!”
卡车引擎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巨大的车轮缓缓转动,载着沉重的希望,驶入了沉沉的夜色,向着花城县的方向,星夜兼程。
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仿佛连接着绝望与生机。广州的王美还在为未来的道路披荆斩棘,而花城的蔡金妮,正拼尽全力,为厂子抢回生存的基石。桐花巷里,愤怒与温情交织,守护着在风雨中飘摇的家人。
这一夜,许多人都无眠。王兴在妻子的冷眼和内心的悔恨中辗转反侧;钱来娣在愤怒与担忧中盘算着如何应对;巷子里的其他人家,也在议论和关心中,等待着原料归来的消息,也等待着南下之人的音信。
秋天的后半夜,露水渐重。卡车奔驰在寂静的国道上,蔡金妮裹紧衣服,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树影和远山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