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醒醒了。真离了,说不定他还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王小满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忧虑:“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话说回来,最苦的还是美美,丽丽和小勇这三个孩子。好好的一个家,要是散了,孩子心里得多难受啊。尤其是美美,刚从广州回来就遇上这事儿,肯定糟心透了。”
男人们的议论场所,则大多集中在李家豆腐坊门口。李开基、林新华,还有高大民等人,趁着早晨生意不忙的空闲,聚在门口的大槐树下,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自然而然也落到了王兴和钱来娣的离婚风波上。
高大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了个烟圈,烟雾在清晨的阳光下慢慢散开,他摇了摇头说:“王兴这事儿办的,确实不地道,太不男人了。哪能这么拿闺女的婚事胡来?那户人家我也听说了,是个老师又怎么样!那家老娘刻薄,还有三个姐姐,美美嫁进去头上就是四个婆婆,美美能有好日子过?还隐约听说那个老师有病不能生,他这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林新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夫妻本是一体,家里有什么大事,本该商量着来。他倒好,自作主张,还打着为儿子好的旗号,丝毫不顾及来娣和小美丽丽的感受,难怪来娣会寒心。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丈夫,心里也得凉透了。”
李开基年纪最大,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说话也更持重些。他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慢悠悠地说:“离婚这话,太重了,能不动就不动。对孩子影响太大了,尤其是对小勇,马上要中考了,正是需要安稳环境的时候,家里这么一闹,孩子肯定没法专心学习。我看啊,还是得找个机会劝劝王兴,让他诚心诚意去给来娣道个歉,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把心里那点重男轻女的偏颇改一改,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众人正说着,一个身影低着头,慢慢悠悠地凑了过来,正是王兴自己。他耷拉着脑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街坊们的目光,就那么混在人群边缘,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他嘴唇动了动,还试图为自己辩解两句:“我……我那不是为了小勇将来能有个好前程嘛……我也是没办法……”
“得了吧,老王!”高大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人家小勇未必领情,说不定还嫌你烦呢!你看我家高剑,去年去省城复读,到今年上大学,我和他妈从来没管过他太多,不也照样学得好好的?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得很,不用你在这儿瞎安排!”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到了王兴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想起昨晚儿子小勇那愤怒又失望的眼神,想起儿子冲他吼“我不需要你用姐姐的幸福来换我的前程”,顿时哑口无言,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一句话,只能重新低下头,任由愧疚和难堪将自己包裹。
而此时,被卷入这场家庭风暴中心的王勇,正坐在教室里,心神不宁。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映出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的思绪,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根本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父母争吵的声音,母亲钱来娣那决绝又疲惫的话语,父亲王兴苍白无力的辩解,还有姐姐王美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疲惫不堪的神情。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攫住了他——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够好,不够优秀,父亲才会急着为他铺路,才会做出那样荒唐的决定,父母才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如果自己能像姐姐那么能干,像班里的尖子生那么聪明,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放学铃声一响,王勇像得到了特赦,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跑,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只想尽快逃离学校,逃离同学们探究的目光。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胳膊就被人轻轻拽住了。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是巷子里的好伙伴朱瑞和高慧。朱瑞心思细腻,早就发现王勇今天状态不对,上课总是走神,脸色也差得很,一看就是有心事。
“王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高慧性格直爽,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王勇摇了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朱瑞看了看他落寞的样子,又对高慧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上前,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轻声说:“别一个人憋着了,走,我们去找银龙哥,咱们一起去桐花公园坐坐,聊聊天。”
三人并肩往桐花公园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正在附近中专上学的蔡银龙。
蔡银龙是蔡金妮的弟弟,比他们大两岁,平日里对这些街坊家的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