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县彻底陷入了恐慌。往日里热闹的街头,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都早早地关了门,路上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眼神里带着警惕。
茶馆里、饭桌上、菜市场里,所有人都在谈论这起灭门惨案,话题从作案动机聊到赖天赐的下落,再到各种捕风捉影的细节,越聊越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因为拆迁闹过矛盾的家庭,更是人人自危。住在桐花巷的赵大爷,前两天刚跟儿子因为安置房的事吵了一架,现在看着儿子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后怕。
街尾的钱家,兄弟俩因为拆迁款的分配问题闹得不可开交,如今也暂时停了争执,谁也不敢再提钱的事,生怕引火烧身。
一种“钱还没到手,命可能先没了”的恐慌情绪,在暗地里悄然滋生,像寒流一样席卷了整个县城。
动迁办的干部们也发现,再去居民家里谈补偿方案,大家的态度变了。
以往的愤怒和计较,变成了如今的沉默和不安。“干部,补偿的事不急,你们还是先把凶手抓到吧,现在外面太吓人了。”“是啊,万一那赖天赐还在附近转悠,我们哪还有心思谈拆迁啊?”
面对居民们的担忧,干部们也只能无奈地叹气,原本紧张的拆迁工作,不得不暂时放缓。
这股恐慌的寒流,自然也没有放过桐花巷。
尤亮是在当天下午听到消息的。当时他正在自家糕点店里揉面,准备做一批桂花糕。
隔壁老王面馆的王兴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脸色发白地说:“亮子,出事了!清水巷的赖福贵一家三口都被毒死了!”
尤亮手里的面团“啪”地掉在案板上,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王叔,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怎么不是真的?警察都去了,警戒线拉了好几圈,我亲眼看见的!”王兴喘着气,“听说赖天赐跑了,现在到处都在找他呢!”
尤亮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和赖天赐算是仇人了,两年前,父亲尤长贵和赖天赐的妈刘彩凤偷情出轨还生了个闺女,被二人逼疯了的母亲田红旗下药毒死。
尤家家破人亡,两人都是父母偷情出轨的受害者,但尤亮记得,赖天赐一直对自己和妹妹尤甜甜怀有莫名的敌意,尤其是近一年,更是见了面都不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毒。
这个念头让尤亮浑身发冷。他再也没心思做糕点,草草收拾了一下店铺,就关了门。
回到家,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窗外有动静。凌晨时分,他实在忍不住,起身穿上衣服,决定去检查一下门窗。
前院的门窗都好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可当他走到后院,看到后门那把旧锁时,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锁芯上有清晰的、新鲜的撬痕!那痕迹还很新,显然是有人在最近几天试图撬开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成功。
是谁?是那个失踪的赖天赐吗?他是不是在犯下滔天大罪后,又想对自己和妹妹下手?尤亮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他想起赖天赐以前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因为拆迁补偿和父亲吵架时的凶狠模样,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二天一早就托乡下的亲戚,寻了一只半大的土狗回来。那狗浑身黝黑,只有胸口有一块白毛,眼神凶狠,看起来颇为凶悍。尤亮用一根粗铁链把狗拴在后院的柱子上,又给它弄了些吃的和水。
狗初来乍到,对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对着院子外面发出低沉的吠叫。但这叫声听在尤亮耳中,却成了此刻最能给他和妹妹带来安全感的声音。
“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买了只狗回来?”尤甜甜被狗叫声惊动,从屋里出来,看着哥哥紧绷的脸色和那只陌生的狗,疑惑而又有些害怕地问。她胆子小,从小就怕狗,此刻看着那只不停吠叫的土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尤亮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没事,最近外面不太平,买只狗回来看家护院,这样我也能放心些。”他没有告诉妹妹撬锁的事,不想让她担惊受怕。可他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到了极致。
从那天起,尤亮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仔细检查前后门的锁,确认无误后,才敢回屋休息。他还在床头悄悄备下了一根结实的木棍,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个防备。白天在店里做生意时,他也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生怕那个失踪的赖天赐突然出现。
桐花巷的其他住户,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惨案的影响。
孟婆婆自从听到消息后,就吓得魂不守舍。她年纪大了,胆子又小,晚上根本不敢一个人睡觉。孟行舟原本在省城准备考试,得知奶奶受了惊吓,最终还是不忍,暂时搁置了周家那边的事,连夜赶回了花城。如今,孟婆婆每天都紧紧挨着孙子,晚上睡觉也得开着一盏小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希望能平安度过这段日子。
乔家杂货铺的生意倒是比往常好了不少,尤其是那部公用电话,几乎就没停过。
以前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