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转(1 / 2)

桐花街 云兰妞 1339 字 1个月前

省城医院的时光,因为两个孩子的到来,仿佛被按下了不同的播放键。

日头透过玻璃窗,移动得慢了些,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被童言稚语冲淡了几分。

林新华依旧很少说话,身体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病床和几步之遥的椅子。

但他开始会长时间地看着孙子林杨趴在小凳子上写作业,看着孙女林桦用彩色蜡笔在废纸上涂鸦。

他的眼神不再总是空茫地望着虚无,而是有了具体的落点,甚至偶尔,当林桦举着一张色彩混乱却充满热情的画跑过来,含糊地喊着“爷爷看”时,他那因病而有些歪斜的嘴角,会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一下。

闻一清默默地做着一切。她熟练地帮林新华翻身、按摩,喂他吃流食,动作轻柔而耐心。

空闲时,她会坐在窗边,就着光线缝补孩子们磨破的衣角,或者低声教林杨念课文。

她很少提起林璋,只在中途接到林琪询问债务情况的电话时,才会短暂地蹙起眉头,走到走廊去低声交谈几句。

这天下午,林杨写完作业,凑到爷爷床边,小声问:“爷爷,爸爸……是不是做错事了?”孩子敏感的眼睛里藏着不安。

林新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良久,那只还能动的手,缓慢地、费力地抬起来,轻轻落在孙子的头顶,很轻地拍了两下。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本身,似乎就是一种无言的抚慰和回答——大人的错,与孩子无关。

闻一清看在眼里,心中酸楚,却也有一丝宽慰。

她知道,公公心里那道冰封的堤坝,或许正被这纯真的血缘暖流,冲击出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隙。

林琪那边,则是焦头烂额的另一番景象。梳理林璋留下的债务如同在烂泥塘里跋涉,每一笔都让人既愤怒又无力。

除了抵押老屋的贷款和骗取父亲学生、同事的钱款,还有一些零散借自社会人员的“印子钱”,利息高得吓人。她不得不求助乔兴国,通过法律途径界定哪些属于合理债务(需她分担),哪些是林璋个人挥霍。经济的压力与对哥哥彻底的失望交织,让她疲惫不堪。

只有在每天傍晚赶到医院,看到父亲在两个孩子陪伴下略显舒缓的眉头,和闻一清无声的支持时,她才能喘一口气,感到一丝支撑。

花城县的冬日,在蛋糕店那场闹剧之后,似乎添了些许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峥和孙希儿当众撕破脸的事,很快在小小的县城传开。人们议论着刘峥的“风流”,也议论着孙希儿的“泼辣”,更少不了对那个年轻女孩的指指点点。

蔡金妮从安邦那里得知了些许后续:孙希儿果然抱着孩子去刘峥单位闹了一场,领导出面调解,但家庭矛盾一时难以化解。

刘峥被弄得灰头土脸,那女孩也销声匿迹了。安邦说起时,语气平淡,只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做人总要负责任。”

蔡金妮听了,也只是淡淡“嗯”一声,心里毫无波澜。

那段过往,早已风清云淡,刘峥如今怎样,与她不过是陌路人的新闻罢了。

她和安邦的感情,在各自繁忙工作的间隙里稳步生长。没有轰轰烈烈,更多的是踏实的心安。

安邦休息时会来帮她家修修补补,蔡金妮则会在安邦加班后,留一碗热汤。

两人偶尔去看场电影,或者像上次那样去吃点新鲜的,话不多,却自在。

许三妹和蔡大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等着年轻人自己水到渠成。

桐花巷修缮后的第一个农历年关,在平静中悄然临近。巷子里弥漫着制备年货的香气,李家的豆腐干和炸丸子成了抢手货;朱家的肉铺前每天都排着队;王家面馆也推出了年节特供的臊子。

高大民骑着摩托车,后座绑着大包小包,往返于县城和省城之间,既送货也顺便看看儿子高剑。乔家杂货铺的公用电话格外忙碌,传递着四面八方的年节问候。

王美和奚青柏的感情,在这个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岁末,终于迎来了一个自然而然的转折。

除夕前一天,纺织厂放假。奚青柏处理完最后的工作,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擦黑。他看到王美还在设计室整理资料,灯下她的侧影沉静而专注。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还没走?”奚青柏问。

“快了,把这点图样归档就好。”王美抬头,对他笑了笑,眼下有淡淡的倦色,但眼睛很亮。

奚青柏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安静地等她。王美也没有催促,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静谧。

终于收拾妥当,两人一起走出厂区。冬夜的风很冷,王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奚青柏很自然地解下自己的围巾,递给她。王美愣了一下,没有拒绝,接过来围上,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桐花巷口时,奚青柏停下了脚步。

“王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