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也就是双方交换信物——奚家准备了一对金戒指,王家回了一对王美亲手绣的枕套。仪式简单,但意义重大。
王美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她平时在车间里穿工装,风风火火,今天这样一打扮,竟显出一种别样的柔美。奚青柏站在她身边,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长裤,衬得人更加挺拔。
两人并肩站着,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巷子里所有人都觉得,这俩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安邦和蔡金妮也来了。安邦今天调了班,穿着整齐的警服常服,更显精神。蔡金妮穿了件浅绿色碎花裙子,是前阵子用厂里处理的瑕疵布自己做的,裁剪得体,衬得她身段窈窕。
刘峥也来了——他是跟着派出所几个同事一起来的。这种街坊红白喜事,派出所一般会派人到场,既是祝贺,也是维持秩序。他今天刻意收拾过,制服熨得笔挺,头发也梳得整齐,但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
他站在人群外围,眼睛一直盯着蔡金妮。看她笑着和女工友们说话,看她自然地接过安邦递过来的茶水,看她低头时脖颈优美的弧度……心里的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仪式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四桌坐得满满当当,笑声、劝酒声、碗筷碰撞声,热闹非凡。钱来娣的手艺没得说,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入味,炒时蔬碧绿爽口。连吃惯省城饭店的奚家人都赞不绝口。
奚建军举杯站起来:“我敬各位街坊邻居一杯!感谢大家多年来对王家的关照,也感谢大家今后对青柏和王美的支持!我儿子回花城,是回了根。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话说得诚恳,街坊们纷纷举杯回应。高大民嗓门最大:“奚老厂长放心!青柏厂长来了以后,咱们纺织厂有起色,我们都看在眼里!王美也是个好姑娘,他俩在一起,我们都高兴!”
气氛热烈。王美和奚青柏一桌桌敬酒,到李柄荣这桌时,李柄荣憨厚地笑:“青柏厂长,王美妹子,祝你们白头偕老!以后想吃豆腐,随时来拿!”
到安邦和蔡金妮这桌时,奚青柏特意多和安邦碰了下杯:“安邦同志,辛苦你们今天来维持秩序。”
“应该的。”安邦微笑,“恭喜奚厂长,王美同志。”
蔡金妮也举杯:“王美,青柏哥,祝你们幸福。”
王美看着她,眼里有光:“金妮,你也快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峥在邻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他今天一直想找机会接近蔡金妮,但安邦始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有两次他假装敬酒走过去,都被安邦有意无意地挡住了。
宴席过半,孩子们那桌先吃完了。李定豪领着“桐花巷童子军”开始了饭后游戏。奚青松的女儿和奚家小孙子也加入了,一群孩子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洒了一地。
孟行舟帮着收拾完一桌碗筷,走到巷子口的槐树下坐着休息。他今天忙了一上午,有点累,但心里是高兴的。看着巷子里热闹的景象,他想,要是奶奶还在,该多好。
正想着,一个小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是刘登。小家伙刚学会走路不久,走得不稳,却非要追着哥哥姐姐们跑。张寡妇一个没注意,他就自己溜达到巷子口了。
孟行舟正要起身去把他抱回去,却看见一个人快步走过去,抢先抱起了刘登。
是刘峥。
刘峥抱着儿子,眼神复杂。他很久没这样抱过孩子了。孙希儿跟他离婚后,基本不让他见孩子。此刻软软的小身体在怀里,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松动了一下。
“爸爸……”刘登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小手去抓他的领章。
刘峥鼻子一酸。他抱着孩子走到张寡妇面前,把孩子递过去:“张姨,看好了,别让他乱跑。”
张寡妇接过孙子,看了刘峥一眼,叹了口气:“小峥啊,你也……好好的。”
刘峥没说话,转身走了。他走到巷子深处,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见蔡金妮和安邦并肩站在王家院门口,正和奚青柏说着什么。安邦说了句什么,蔡金妮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容刺痛了他。
他掐灭烟,转身离开。口袋里的那个小纸包,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散。奚家人要赶回省城,一一和街坊们道别。卓娅楠拉着钱来娣的手:“亲家母,年底婚礼,咱们再好好聚!”
“一定一定!”钱来娣难得笑得开怀。
送走客人,桐花巷渐渐安静下来。帮忙的街坊们一起收拾桌椅碗筷,洗洗涮涮。王美虽然累,却一直带着笑。奚青柏也没走,挽起袖子帮忙,动作麻利。
夕阳西下时,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奚青柏对王美说:“我回厂里还有点事,晚上再过来。”
“嗯,你去忙。”王美点头。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那种默契和信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