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孟行舟把采来的菌子分了一半给蔡金妮——早上出门时,许三妹特意叮嘱他采点菌子回来,说要晒干了冬天炖汤。蔡金妮接过篮子,摸了摸他的头:“行舟真能干。晚上来吃饭,给你做菌子炒肉。”
“谢谢金妮姐。”孟行舟点点头,转身回家了。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奶奶的遗像挂在堂屋墙上,慈祥地看着他。孟行舟把剩下的菌子放在桌上,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奶奶,”他轻声说,“我上山了。采了好多菌子。金妮姐让我晚上去吃饭。”
香火袅袅升起,在阳光下画出淡淡的痕迹。少年站了很久,才转身去洗菌子。
而巷子另一头,刘峥站在桐花公园小山包上,看着孩子们热热闹闹地回来。他的目光追随着蔡金妮——她正和孟行舟说话,眉眼温柔。
他的心震动了一下,回忆起昨晚是那个“朋友”打听来的信息:“查到了。蔡金妮九月一号复工后,上中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刘峥盯着山下桐花巷里的蔡金妮,看了很久。
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纺织厂中班的女工,下班后会结伴走一段,但最后一段路,总是要一个人走的。
他看着蔡金妮进屋后,转身下山回了自己家。
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睛深陷,胡子拉碴,像鬼一样。
他拿起剃须刀,开始刮胡子。动作很慢,很仔细。刮完胡子,他又洗了脸,梳了头,换上那身熨烫整齐的邮递员制服。
镜子里的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看了看日历。今天八月二十八号。离九月一号,还有三天。
时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