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孟行舟点头,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担忧。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跑和喊就能解决的。
上午十点,刘峥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纺织厂。
他是来送信的,这很正常。门卫认识他,笑着打招呼:“刘师傅,今天这么早?”
“有几封挂号信,得本人签收。”刘峥拍拍邮袋,“耽误人家事就不好了。”
“理解理解。”门卫放行。
刘峥骑着车在厂区里慢慢转。他熟悉这里,以前常来送信,也知道质检组在哪栋楼。但他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去了办公楼,把普通信件和报纸送到各科室。
最后,他才拿着那几封挂号信,来到质检组所在的三号楼。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做开工前的最后调试。刘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工装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蔡金妮——她正和几个女工一起检查一台设备的仪表,侧脸认真,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
刘峥等了一会儿,等她们检查完,才走过去:“蔡金妮同志在吗?有挂号信。”
蔡金妮转过头,看见刘峥,愣了一下。她走过来,表情平静:“我是。”
“需要本人签收。”刘峥递过登记簿和笔,又从邮袋里取出那封厚厚的挂号信。
蔡金妮接过笔签字,字迹工整。签完字,她把笔还给刘峥:“谢谢。”
“不客气。”刘峥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克制着的热切,“还有,这几封也是你们组的,都得签收。你帮忙叫一下其他人?”
他故意多拿了几封挂号信,这样就有理由多待一会儿,多看她几眼。
蔡金妮点点头,转身去叫同事。刘峥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今天她穿了浅蓝色的工装,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腰很细,走路的姿势很好看。
刘峥的心跳加快了。他摸了摸邮袋里的水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等所有人都签收完,刘峥收好登记簿,却没有马上离开。他对蔡金妮说:“蔡同志,还有一封你的信,是省城寄来的技术资料,挺厚的。我早上出门急,忘在局里了。这样,你几点下班?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这话说得自然,像是邮差的职业习惯——为客户着想,怕耽误事。
蔡金妮看了看墙上的钟:“我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要不……你明天送也行,不急。”
“那怎么行,耽误你工作。”刘峥坚持,“这样,我晚上九点半过来,在厂门口等你。你把信取了,我也好交差。”
蔡金妮犹豫了一下。她不想跟刘峥有太多接触,但公事公办,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安邦说了,晚上厂门口有人统一护送,应该安全。
“好吧。”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刘峥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很真诚,“那晚上见。”
他推着自行车离开,背影像个尽职尽责的邮差。
蔡金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厂区门口,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她甩甩头,告诉自己:只是取封信而已,而且是在厂门口,那么多人在,没事的。
但她还是决定,晚上下班后,第一时间去找安邦。
下午一点半,蔡金妮准备出门上中班。
许三妹追出来,往她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带着,晚上饿了吃。”
“妈,厂里有食堂。”蔡金妮哭笑不得。
“食堂的哪有家里的好。”许三妹理理女儿的衣领,“晚上下班,跟工友一起走。安邦说了,厂门口有人送你们。”
“知道了。”蔡金妮抱了抱母亲,“妈,我走了。”
走出巷子时,她看见孟行舟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写作业。少年抬起头,看见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蔡金妮也点点头,快步朝纺织厂走去。
阳光很烈,晒得路面发烫。她的影子在脚下缩短又拉长。路过那个铁路桥洞时,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桥洞下的灯亮着,虽然是白天,但光线还是暗。墙上那些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斑驳的砖墙。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蔡金妮快步走过桥洞,走到阳光下时,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就在她走过桥洞后不到十分钟,刘峥骑着自行车来了。他停在桥洞下,仰头看了看那两盏临时安装的灯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安邦果然在这里做了准备。但没关系,他选的不是这个地方。
他从邮袋里拿出一个小手电,打开,照向桥洞上方的一处缝隙——那里有两块松动的砖,是他前天晚上偷偷撬开的。缝隙不大,但足够塞进一个小瓶子。
刘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他把瓶子塞进缝隙,用砖块虚掩好。
做完这些,他推着自行车离开,就像个路过休息的普通邮差。
下午两点,纺织厂中班准时开工。机器轰鸣声响起,车间里忙碌起来。蔡金妮戴上工作帽和手套,开始一天的工作。
窗外,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