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很自豪,“省城的大饭店都指定要咱们的菜。”
从大棚出来,钟意拉着李春仙去看兔子。钟家后院有个小小的养殖区,养了十几只长毛兔,还有一窝刚出生的小兔子,粉粉的,眼睛还没睁开。
“它们什么时候能睁眼?”李春仙蹲在兔笼前,小声问。
“再过七八天。”钟意说,“等它们长大了,毛可以剪下来卖,可值钱了。”
“你们家还养兔子?”
“嗯,不光兔子,还有鸡、鸭。我妈说,这叫‘多种经营’。”钟意说得很顺口,显然常听大人这么说。
李春仙觉得靠山屯真有意思,什么都有。她在桐花巷长大,巷子里热闹,但都是店铺、人家,没有这么多田地、动物。
中午,何金做了一桌子菜:小鸡炖蘑菇、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菜都是自家种的,肉是村里养的,鱼是小河里捞的,新鲜得不能再新鲜。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李定杰连吃了三碗饭,被赵玉梅瞪了一眼,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碗。
饭后,大人们去忙正事——李锦荣和钟兴去各家看山货,谈价钱;赵玉梅和钟金兰帮着何金收拾碗筷,顺便聊聊家常。
孩子们自由活动。钟正说:“我带你们去小河边玩?水浅,可以摸鱼。”
“好!”所有人都同意。
靠山屯的小河不宽,但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岸边有棵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正好遮阴。
孩子们脱了鞋袜,把裤腿挽得高高的,下水摸鱼。水凉凉的,很舒服。
李春仙不敢下水太深,就在岸边捡石子。她捡到一块圆圆的、白色的石头,像个小鸡蛋,喜欢得不得了,放进口袋里。
“仙仙,你看!”钟意从水里摸出一个小贝壳,递给她。
“谢谢意意姐!”
两个小姑娘坐在柳树下,把捡来的宝贝摆成一排:白石头、花贝壳、一片红色的枫叶(虽然还没到秋天,但不知从哪飘来的)、几朵小野花。
“仙仙,你以后想干什么?”钟意忽然问。
“我?”李春仙想了想,“我想开豆腐坊,做最好吃的豆腐。你呢?”
“我想当老师。”钟意很认真,“村里的老师年纪大了,要退休了。我爸说,以后村里要有自己的老师,教孩子们读书。我想学师范,回来教书。”
“真好。”李春仙觉得,意意姐跟慧慧姐一样,都有很远大的理想。
远处,李定豪和钟正正在比赛摸鱼。两个少年憋着气,在水里摸索,忽然钟正举起手:“摸到了!”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他手里扑腾。
“哇!”孩子们围过去。
钟正把鱼放进带来的小桶里:“晚上让奶奶烧鱼汤。”
夕阳西下时,大人们回来了。李锦荣满脸笑容——这趟收货顺利,收了一车山货,价钱也合适。钟兴更是高兴,女婿生意好,村里人收入也高,双赢。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何金切了个大西瓜,红瓤黑籽,甜得齁人。
孩子们啃着西瓜,听大人们聊天。
钟兴说起村里的规划:“明年打算修个冷库,这样蔬菜水果能储存更久。还想搞个加工厂,把山货做成罐头,能卖得更远。”
“钟叔,您这步子越迈越大了。”赵玉梅笑着说。
“不大不行啊。”钟兴抽着旱烟,“现在政策好,得抓住机会。咱们靠山屯不能光靠种地,得搞产业。他大哥在县里开店,正好帮村里把货卖出去。”
“钟叔放心,有多少我收多少。”李锦荣拍胸脯。
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山里的星空特别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李春仙靠在母亲怀里,看着满天繁星,困意渐渐上来。今天太充实了,从清晨出发到现在,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新的、有趣的。
钟金兰轻轻拍着女儿,哼起小时候母亲哄哼起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的歌谣。歌声轻柔,在夏夜的院子里飘荡。
李定豪和钟正还在聊着什么,两个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兴奋。李定杰和钟直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被各自母亲领去睡觉。
何金收拾着西瓜皮,对女儿说:“金兰,明天带孩子们去山上转转?这时候野果多。”
“好。”钟金兰点头,“仙仙一直念叨着要摘野果呢。”
夜彻底深了。靠山屯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狗吠和虫鸣。
李春仙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梦里,她还在小河边摸鱼,鱼儿从她手心滑过,凉凉的,痒痒的。
这是她在靠山屯的第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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