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男孩子们去水潭较深的地方游泳——当然,是在浅水区。李春仙和钟意不敢下水太深,就在岸边踩水玩。
“仙仙,你看!”钟意指着水潭边石缝里的一丛小花。那花很奇特,淡紫色的花瓣,形状像蝴蝶。
“这叫石斛兰,是药材。”钟意说,“我爷爷说,这种花只长在水特别干净的地方。咱们这儿有,说明环境好。”
李春仙蹲下来仔细看。小花在瀑布的水汽中微微摇曳,确实像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们在瀑布边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李定豪和钟正比赛谁能游到水潭中央再游回来,钟实和钟直在岸边打水漂,李春仙和钟意捡了许多漂亮的石头。
太阳偏西时,钟大山招呼大家返程。虽然舍不得,但知道必须在天黑前下山。
回去的路似乎短了许多。也许是玩累了,也许是熟悉了山路,大家走得很快。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路上跳跃。
李春仙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瀑布。水声还在耳边回响,水潭的碧绿还在眼前晃动。她决定要把这一幕画下来——等回桐花巷,就画在图画本上。
晚饭时,孩子们兴奋地讲述白天的见闻。李春仙说得最多,从瀑布的彩虹说到石斛兰,从山泉水的甜说到游泳的刺激。
“仙仙,这趟没白来吧?”钟金兰笑着问。
“没白来!”李春仙用力点头,“妈,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能,只要你想来,妈就带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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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号,是在靠山屯的最后一天。
大人们的事情都忙完了。李锦荣收了一整车的山货——蘑菇、木耳、山核桃,还有一些药材。钟兴带着女婿他大哥走了村里十几户人家,价格公道,双方都满意。
“锦荣,下次什么时候来?”一个村民问。
“下个月,收秋货的时候。”李锦荣说,“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钟金兰帮母亲何金收拾家里,把该洗的洗了,该晒的晒了。何金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回去别太累,豆腐坊的生意有柄荣,你就多照顾家里。春仙还小,学习要抓紧,但也不能逼太紧……”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钟金兰眼圈有点红。每次回娘家,最舍不得的就是离别。
孩子们则抓紧最后的时间玩耍。李春仙去找刘芳,两个小姑娘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话。
“仙仙,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刘芳问,声音低低的。
“嗯,明天一早就走。”李春仙也很不舍,“芳芳姐,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刘芳用力点头,“我会把咱们摘的野酸枣晒干了寄给你,还有薄荷叶,泡茶喝。”
“我也给你寄东西,寄我们家的豆腐干,可好吃了。”
两个小姑娘交换了地址——虽然刘芳家的地址很简单,就是“靠山屯刘家”,但李春仙郑重其事地记在了小本子上。
下午,钟家院子里格外热闹。何金把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新摘的蔬菜、晒干的蘑菇、腌好的咸菜,还有她亲手纳的几双鞋垫。
“金兰,这些你带回去,分给街坊们尝尝。”何金一边打包一边说,“这鞋垫是给亲家母的,这双给柄荣,这双给锦荣……”
“妈,太多了,拿不动。”钟金兰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仔细地帮着整理。
“拿得动,让你哥开车送你们回去。”钟兴抽着旱烟说,“正好大山明天要去县里办事,顺路。”
晚饭是饯行宴。何金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除了常吃的那些,还特意炖了一只老母鸡,说是给孩子们补补。
饭桌上气氛有点伤感。钟正给表弟表妹们夹菜:“定豪,到了省城记得给我写信。定豪,定杰、定伟,好好学习。仙仙,别忘了芳芳,常联系。”
“嗯。”李春仙用力点头,眼圈红了。
钟意拉着李春仙的手:“仙仙,等放寒假,你来我家住,咱们一块儿过年。”
“好!”
连平时话少的钟实都说:“仙仙,我房间的书,你要是想看哪本,我可以借给你。”
“谢谢实实哥。”
饭后,刘芳来了。她带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晒的野酸枣和薄荷叶,还有几朵压平的野花做成的书签。
“仙仙,这个给你。”刘芳把布包递给李春仙,“野酸枣泡水喝,一次放五六颗就行。薄荷叶夏天泡茶。书签……是咱们那天摘的花做的。”
李春仙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芳芳姐,谢谢你。我也有东西给你。”
她跑回屋,从自己的小行李里拿出一盒彩色铅笔——这是她期末考试得了双百,爸爸奖励的,一直没舍得用。
“这个给你,芳芳姐,你可以画画。”
刘芳接过铅笔盒,眼睛亮了:“真好看。仙仙,我会好好用的。”
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刘芳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临睡前,李春仙整理这几天的收获。她的布包里装得满满的:晒干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