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班也有同学想买零食……”
李开基呵呵笑:“我孙子有出息,像我年轻时候,脑子活络。”
胡秀英却担忧:“定豪啊,做生意归做生意,学习可不能落下。你看你爸,当年也是中专毕业才进的药材公司,跟着你外公打下手的。”
罗秋也点头:“就是,身体要紧。别累着了。”
赵当归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定豪这生意经,倒是有条理。进货渠道、客户需求、利润核算,都想到了。不过……”他看向外孙,“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地方,你得把握好度。”
李定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外公,我知道。我就是挣点零花钱,不耽误事。”
李锦荣一直没说话,这时放下碗筷,沉声问:“定豪,你月考成绩,自己看了吗?”
桌上瞬间安静了。李定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看了。不就是没考好吗?一次月考而已。”
“一次月考?”李锦荣声音提高了,“从年级前五十掉到一百五十七,这叫‘没考好’?孙老师今天找我们去了,说你上课走神、作业敷衍,还在宿舍开小卖部,带违禁品进学校!李定豪,你这是上学还是做生意?”
李定豪也放下筷子,不服气地梗着脖子:“爸,我就是做点小生意,怎么就不行了?我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偷不抢,有什么错?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读书有什么用?你中专毕业,妈高中毕业,不也把药铺和山货店经营得好好的?二叔二婶也是高中毕业,豆腐坊不也红红火火?我看啊,这学历有没有,没区别!”
“你!”李锦荣“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赵玉梅赶紧拉住丈夫,又看向儿子:“定豪,不能这么说。爸妈那个年代不一样,现在时代变了,没有知识不行……”
“怎么不行?”李定豪打断母亲,眼睛里闪着光,“我打听过了,南方那些大老板,好多都没上过大学,不照样赚大钱?我现在在学校里练练手,以后回家继承家业,把咱家药店开成连锁店,山货店开到省城去,不比死读书强?”
桌上鸦雀无声。几个小的不敢说话了,李定杰偷偷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父亲,低下头扒饭。李定伟和李春仙也安静了。
李开基皱起眉头,胡秀英叹气,赵当归和罗秋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你……”李锦荣指着儿子,手都在抖,“你以为做生意那么容易?没有知识,没有眼界,你能走多远?你以为现在这点小打小闹就叫本事?井底之蛙!”
“我怎么就井底之蛙了?”李定豪也站起来,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快跟父亲一样高了,“我一个月挣的钱,比你们给我的生活费还多!我——”
“够了!”李锦荣一拍桌子,碗碟都跳了起来,“从明天开始,你那小卖部给我关了!所有心思放学习上!再让我知道你在学校搞这些,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父子俩怒目相对,空气里像绷紧了一根弦。
赵玉梅赶紧把儿子往屋里推:“定豪,少说两句!先去写作业!”
又回头劝丈夫:“锦荣,你也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不小了!”李定豪在屋里喊,“我都十五了!”
“十五就更该懂事!”李锦荣吼回去。
一顿饭不欢而散。李定豪被关在屋里“反省”,李锦荣在院子里抽闷烟,赵玉梅钟金兰收拾着碗筷,眼眶红红的。几个小的蹑手蹑脚地回屋了,大人们坐在堂屋里,气氛沉重。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胡秀英抹了抹眼角,“小时候多听话啊。”
李开基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老人家的眉头拧着:“定豪有主见,是好事。但……太急了。”
赵当归沉吟道:“他是看到了家里的生意做得不错,觉得读书无用。可他不明白,咱们这一辈人,是赶上了时代,是吃苦吃出来的。他们这一代,不一样了。”
钟金兰小声说:“大哥,大嫂,你们也别太急。定豪本性不坏,就是钻了牛角尖。”
李柄荣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大哥,大嫂,我倒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定豪不是觉得咱们家这一亩三分地挺好吗?觉得读书没用,做生意就能成?”李柄荣慢慢说,“要不,等寒假,咱们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去省城,去南方,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生意是怎么做的,看看那些大企业、大工厂,看看没有知识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李锦荣抬起头,眼里有光闪过。
赵玉梅也点头:“对,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省城那些大药房,老板哪个不是懂行的?南方的那些厂子,管理的人哪个没点文化?光会卖点零食,算什么本事?”
李开基磕了磕烟斗:“我看行。孩子们是该出去见见世面。”
赵当归也赞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光在花城这一片,眼界打不开。”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等寒假,李锦荣和李柄荣请个假,带上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