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从医院回来了,脸色疲惫,但眼神轻松了些。
“大嫂,定豪怎么样?”钟金兰迎上去。
“好多了,能下地走两步了。”赵玉梅放下包,“医生说年轻,恢复得快。就是得养一阵子,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好。”李柄荣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大哥呢?”
“还在医院陪着。我回来给那孩子炖点汤,晚上带过去。”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气。赵玉梅一边炖汤,一边跟婆婆和小婶说着话。说定豪这次真的知道错了,说他想去省城看看,说他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胡秀英听着,眼圈红了:“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是啊。”钟金兰也感慨,“咱们这一辈人,走出去不容易。他们这一代,机会多,是该出去闯闯。”
夜幕完全降临时,桐花巷安静下来。只有各家各户窗口透出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电视声、说话声。
王美抱着芽芽在院里看星星,奚青柏站在她身边,轻声说着厂里的事。芽芽两岁了,说话奶声奶气,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妈妈,那是啥?”
“那是北极星。”王美温柔地说,“迷路的人看着它,就能找到方向。”
“就像爸爸下班回家吗?”
“对,就像爸爸下班回家。”
奚青柏笑了,把女儿抱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对面乔家杂货铺里,乔利民和孙梅正在看电视。乔知礼趴在爷爷腿上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电视里正在播新闻,说深圳特区成立十周年,发展日新月异。
“兴国上次打电话,说年后可能要去深圳出差。”孙梅一边织毛衣一边说。
“去呗,年轻人多出去走走。”乔利民摸着孙子的头发,“咱们这一代没赶上好时候,他们这一代,天地宽着呢。”
“甜蜜蜜”蛋糕店已经打烊了。付巧巧挺着大肚子坐在柜台后,手里织着小袜子。尤亮在厨房准备明天的原料,偶尔探出头问:“媳妇,累不累?要不要歇着?”
“不累。”付巧巧摸摸肚子,“这孩子今天挺乖的,没怎么闹。”
“那就好。”尤亮擦着手走出来,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我听听。”
付巧巧笑了:“隔着肚皮,能听出什么?”
“能听出我儿子在里头练拳脚。”尤亮一本正经地说。
夫妻俩都笑了。灯光昏黄,却照得屋里暖意融融。
夜深了,李春仙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在医院里的定豪哥,想起在省城的甜甜姐,想起很久没见的孟行舟哥哥。
妈妈说,等寒假,要带他们去省城,还要去更远的南方。
她好期待。想看看省城的楼房有多高,想看看南方的海有多大,想看看课本上说的那些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冬天的夜空清澈得像水洗过一样,星星一颗一颗,眨着眼睛。
桐花巷睡了。但有些梦,正在这个冬夜里,悄悄生长。
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春天的第一场雨,就会破土而出,迎向阳光。
而生活,总是在伤痛与希望之间,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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