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有人喝彩。
7号球员落地,抹了把汗,转身往回跑。经过场边时,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顿住了。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嘈杂的球场,奔跑的队友,场边的观众,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对方。
“孟……”李定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孟行舟也怔住了。他脸上的汗还在往下淌,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定豪,像是不敢相信。
三年了。整整三年。
那个小学毕业时还比他矮半个头的李定豪,现在居然和他差不多高了。脸型长开了,眉眼间有了少年的锐气,但眼神还是那么熟悉——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定豪?”孟行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是我。”李定豪笑了,眼眶却有点热,“你小子……长这么高了?”
孟行舟也笑了,露出白牙。他朝队友打了个手势,示意暂停,然后大步走过来。
王勇和朱瑞也认出来了,激动地围上去:“行舟!真是你啊!”
“王勇?朱瑞?”孟行舟挨个看过去,“你们都来了?”
几个少年人抱在一起,又捶又打,又笑又骂。三年的距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还是桐花巷里那群光屁股玩泥巴的孩子,还是放学后一起爬树掏鸟窝的伙伴。
“你怎么在这儿?”李定豪问,“不是说在实验中学吗?”
“我们学校和省大附中有篮球友谊赛。”孟行舟说,“今天过来训练。你们呢?”
“我爸带我们来省城看看,明天去深圳。”李定豪顿了顿,“你……你变了好多。”
确实变了。孟行舟现在比他记忆中高出一大截,肩膀宽了,手臂结实了。皮肤晒黑了,但眼神更亮,站姿笔挺,像棵小白杨。最明显的是气质——那种经过严格训练后的自律和沉稳,和普通学生截然不同。
“你也变了。”孟行舟打量着他,“听说你……做了不少事。”
李定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瞎折腾。”
这时,李锦荣他们也过来了。孟行舟看见长辈,立刻站直,恭恭敬敬地鞠躬:“李叔好,柄荣叔好。”
“哟,行舟啊!”李锦荣也认出来了,“好小子,长这么大了!你舅舅他们还好吗?”
“都好,谢谢李叔关心。”
简单寒暄后,孟行舟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训练了,还有半小时结束。你们……能等我一会儿吗?训练完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孟行舟跑回球场,跟教练说了几句。教练点点头,他便又投入到训练中。运球、传球、投篮,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军人般的纪律性。
李定豪在场边看着,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小时候——孟行舟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但也是最坚定的那个。说好了一起爬树,别人中途害怕了,只有他一声不吭地爬到最高处。说好了要考军校,别人都觉得是小孩的玩笑话,只有他一直记在心里。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不回头。
半小时后,训练结束。孟行舟匆匆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普通的运动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格外精神。
“想吃什么?”他问,“学校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都行。”
一行人走出校园,去了孟行舟说的那家面馆。店面不大,但干净,热气腾腾的。孟行舟显然常来,老板娘认得他:“小孟来啦?今天带朋友?”
“嗯,婶子,来八碗牛肉面,再加几个小菜。”
等面的时候,大家终于能好好说说话了。
“你现在住校?”王勇问。
“嗯,实验中学是军事化管理。”孟行舟说,“早上六点起床,十点熄灯。每周只有周日能出校门。”
“严吗?”李定伟好奇地问。
“严。”孟行舟点头,“但习惯了就好。我想考军校,现在就得适应。”
“军校……”李定豪看着他,“你还是想当兵?”
“想。”孟行舟的眼神很坚定,“我爸妈都是军人,我想走他们走过的路。”
桌上安静了一瞬。大家都知道孟行舟父母的事——牺牲在边境,连遗体都没找全。这些年,他很少提,但谁都知道,那件事像根刺,一直扎在心里。
“你成绩怎么样?”朱瑞换了个话题。
“还行,年级前二十。”孟行舟说,“不过军校不光看成绩,还要体能、政审。我在努力。”
面来了,大家埋头吃面。热汤下肚,身体暖和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说起桐花巷这几年的变化,说起各自的生活,说起那些共同的回忆。
“还记得咱们小学毕业那会儿吗?”王勇笑着说,“在桐花山上刻字,说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记得。”孟行舟也笑了,“我刻的是‘保家卫国’,你们还笑我。”
“现在不笑了。”李定豪认真地说,“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