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陈涛站起来,“就是……衣服有点多,箱子塞不下。”
向红看了看摊了满床的衣物,笑了:“傻孩子,不用全带上。深圳那边什么都有,你爸爸妈妈早就准备好了。就带几件常穿的,剩下的留在这儿,等回来再穿。”
“真的还能回来吗?”陈涛小声问。
向红蹲下来,握住孙女的手:“当然能。爷爷奶奶只是陪你们去适应一段时间,等你们习惯了,我们就回来。到时候放假了,你们也可以回来玩。桐花巷永远是你们的家。”
陈涛点点头,但眼眶还是红了。她知道奶奶在安慰她。深圳那么远,回来一趟不容易。她想起甜甜姐,去了苏州,半年了才回来一次。而且甜甜姐是大人,她是小孩,小孩是没有选择权的。
“奶奶,”她吸了吸鼻子,“我会想你的。”
“傻孩子,”向红把她搂进怀里,“奶奶会一直陪着你们啊。至少这半年,天天都能见到。”
陈海看奶奶和姐姐抱在一起,也跑过来凑热闹:“我也要抱抱!”
三个人抱成一团。窗外的蝉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为这场离别奏响背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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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家要离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桐花巷。
晚饭后,各家各户都有人来送行。不大的理发店里挤满了人,站不下的就站在门口。
李锦荣和赵玉梅提了一袋山货:“老陈,向姐,这些带着。都是咱们花城的特产,到那边给文华和钢铁尝尝。”
蔡大发和许三妹送了一罐自家腌的咸菜:“路上带着,火车上吃。深圳的饭菜怕你们吃不惯。”
张大妈连夜赶工,给两个孩子各做了一件新衣服:“涛涛,海海,穿着新衣服去新学校,精神!”
乔利民和孙梅送来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零食:“路上喝。火车上东西贵,自己带着划算。”
王小满代表高大民,送来一个小工具箱:“老陈,带着。家里修修补补用得着。”
连王兴和钱来娣的面馆,也送来一包刚烙好的饼:“路上吃,热乎的。”
东西堆了满满一桌子。陈老头和向红看着,眼圈都红了。他们想说谢谢,喉咙却哽住了。
最后来的是李春仙。小姑娘手里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晒干的槐花。
“涛涛姐,海海,”她把罐子递给陈涛,“这是今年春天的槐花,我晒干了。你们带到深圳去,想家了,就闻一闻。”
陈涛接过罐子,紧紧抱在怀里。罐子很轻,但里面的分量很重。
“春仙,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
“嗯。我也会给你写。”
两个女孩的手握在一起,握了很久。
大人们在一旁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孩子们不懂掩饰,她们的难过写在脸上,写在紧握的手上,写在含泪的眼睛里。
朱珠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她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甜甜姐离开时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没这么深的感触,现在才明白,离别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事。
她悄悄退出来,走到巷子口的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定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汽水,递给她一瓶。
“在想离别。”朱珠接过汽水,“甜甜姐走的时候,涛涛和海海走的时候,还有……以后我们可能也会这样。”
李定豪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但离别不一定是坏事。”
“怎么说?”
“你看甜甜姐,”李定豪说,“去了苏州,学了手艺,现在在‘采芝斋’已经是正式学徒了。如果她不离开,可能一辈子就是桐花巷糕点店的老板娘。离开了,才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朱珠想了想:“你是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嗯。”李定豪点头,“就像树苗要移栽,才能长得更高。人也要离开熟悉的环境,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两人并肩站在槐树下,喝着汽水。夜风吹来,带着白天的余温。
“定豪,”朱珠忽然问,“你会离开桐花巷吗?”
李定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巷子里温暖的灯火,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看了很久。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最后说,“但如果离开,一定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朱珠笑了:“那你得答应我,如果真要走,一定要好好道别。”
“我答应。”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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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家要出发了。
巷子里的人都起了个大早,聚在巷口送行。陈文华和吴钢铁从深圳赶回来接老人孩子,此刻正忙着往租来的面包车上搬行李。
陈涛牵着弟弟的手,站在车边,最后看了一眼桐花巷。
早晨的阳光洒在老槐树上,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豆腐坊的烟囱冒着烟,肉店的门板刚卸下,裁缝店的缝纫机已经开始响,杂货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