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四月初三,未时。
北燕军营的囚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秦沐歌右腿的箭伤已被简单包扎,但绳索仍紧紧捆住她的手腕。帐外传来有节奏的梆子声——每刻钟巡逻兵会经过一次,她已经数了十二轮。
帐帘掀起,慕容澈拎着药箱走进来。这个北燕二皇子的庶子生得俊秀,眉眼间却总带着几分阴鸷。他解开秦沐歌腿上的布条,伤口已经发红发热。
这是个试探。
当毛笔递到被缚的双手间时,她流畅写下:黄连五钱、黄柏三钱、金银花\"写到第七味时突然笔锋一转,将\"白芷\"改成了\"白术\"。
帐外突然传来咳嗽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踱步进来,腰间玉佩显示其身份不凡。老者接过药方眯眼看了看,突然用北燕古语说了句什么。
慕容澈脸色微变,同样用古语回答。两人交谈间,秦沐歌捕捉到几个重复出现的词:\"雪族\"、\"冰魄\"、\"眼睛\"。老者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眉心停留片刻才离去。
秦沐歌心头剧震。自小就有,母亲说是\"凤凰印\",怎么成了雪族女皇的标记?荒谬,哪有什么转世。
慕容澈却不理会,自顾自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画中女子一袭白衣立于雪山之巅,眉目如画,最惊人的是她右肩处赫然也有个蝶形印记!
秦沐歌突然明白宁王为何处心积虑要抓她了。什么雪魄?
帐外突然传来雪鹫的鸣叫。觉地收好画轴,起身时\"不小心\"碰翻了药箱。几味药材滚落在地,其中正好有秦沐歌方子上写的黄连和黄柏。
秦沐歌立即用脚尖将药材拨到身边。被缚的双手艰难地夹起黄连,在裙摆上摩擦出汁液涂在绳结处——黄连遇水会产生微弱腐蚀性,这是母亲教她的小技巧。
梆子声再次响起,她立刻停止动作。这次巡逻兵过后,帐底突然探进一根细竹管,吹入几粒药丸。秦沐歌认出是白澈的解毒丹,用舌尖卷入口中含着。
腿伤的火辣感顿时减轻。她继续磨蚀绳索,同时思索慕容澈的话。真能解百毒,或许就是救萧璟的关键!但宁王要它做什么?
未时三刻,帐外突然喧哗起来。抓到一个雪族探子!
秦沐歌心头一紧——是白若纳!她刚磨断最后一根绳索,帐帘就被粗暴掀开。两个北燕士兵拖进来个血人,正是那少年。他右臂以诡异角度弯曲,显然又被折断。
秦沐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前倾似乎要呕吐。士兵下意识后退,她趁机将含着的药丸塞入白若纳口中。少年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咬破舌尖喷出口血雾!
就这刹那混乱,白若纳用完好左手从靴筒抽出短刃割断绳索,又抛给秦沐歌一把。两人背靠背而立,秦沐歌的银针已抵住最近士兵的咽喉。
士兵僵在原地。白若纳吹响骨笛,帐外顿时响起雪鹫尖啸。一阵翅膀扑棱声中,囚帐顶部被利爪撕开,巨大的白鸟俯冲而下!
秦沐歌却转身扑向案几,抓起慕容澈落下的画轴塞入怀中。雪鹫振翅而起时,她看见慕容澈带兵冲来,手中弩箭寒光闪闪。
高空寒风如刀,秦沐歌紧抓雪鹫羽毛。下方军营迅速变成棋盘大小,她忽然注意到西侧有个独立帐篷,周围士兵装束与北燕军不同——是宁王的人!
白若纳犹豫片刻,指引雪鹫盘旋下降。借着黄昏光线,秦沐歌清楚看到帐篷外堆着些药罐,还有几个穿大庆服饰的药师在忙碌。更惊人的是,帐篷侧面晾晒着几件明黄里衣——那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颜色!
雪鹫突然尖啸示警。一支精钢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它左翼!翻滚,白若纳拼命控制方向:\"公主抱紧!我们要坠落了!
下方是一片密林。雪鹫勉强滑翔到树冠高度,终于支撑不住。在撞击前的瞬间,秦沐歌看见林间空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墨夜!他正带人向这个方向疾驰。
坠落冲击让她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似乎有人轻轻抱起她,带着熟悉的沉水香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秦沐歌在药香中醒来。她躺在一间简陋木屋里,右腿已被妥善包扎。窗外月光皎洁,照见桌上摊开的画轴——雪族女皇的肖像在月色中栩栩如生。
萧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拄着拐杖走近,脸色仍苍白,但眼神清亮许多。秦沐歌惊喜地发现他胸前的蛛网黑纹已经消退大半。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飞来一支箭,钉在床柱上嗡嗡颤动。纸条,萧璟展开后脸色骤变:
「青峪关破,速归。宁王现身,白浩被掳。
木门突然被推开,白若纳裹着绷带冲进来:\"公主!霜姑姑传讯,白玉长老带着宁王的人找到圣地入口了!
秦沐歌与萧璟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