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用手指费劲撑开自己已经充血的眼睛,在一阵模糊的红色视线里,他发现那些是染血的纺织厂工牌。
“第三天,王婶喝农药了。”
原本应该写在日记本上的血字,此刻自动出现在江晦的眼前。
江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涌进浓烈的焦糊味。
“她们说夜里总能听见缝纫机在转,可厂子明明烧成废墟了……”
不能坐以待毙。
江晦攥住日记本和报表,从床上摔下来,他努力朝着逐渐扭曲的门爬过去。
就这么几步路,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门的位置根本就不是门。
他眼前是倒下来的衣柜。
衣柜上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在进这个屋里的时候,镜子里还很正常,但上面落了很厚的一层灰。
出于谨慎考虑,江晦没有伸手去擦。
然而现在镜子上却什么也没有,十分的干净。
干净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镜面此刻在江晦眼中像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因为镜子里并没有他自己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名穿着工装的女工,她们正在镜中重复穿线动作。
她们的眼球被缝纫针刺穿,但她们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染血的棉线从溃烂的眼窝一直连接到生锈的纺织机上。
江晦试图后退,但镜中景象突然翻转——
那些女工齐刷刷转头看向江晦,被烧融的嘴唇咧到耳根。
既像在笑,又像在哭。
江晦下意识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但却很难做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桃树枝陡然变得滚烫,这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他试图低头躲避镜中鬼影的凝视,却发现地板的缝隙里正在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