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塞巴斯蒂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哈哈干笑了两声。
“偶尔!主要是这次货期赶,才选了头等舱。”
江晦的软钉子让他知道眼前文质彬彬的人并不是个好惹的存在。
他没再深入,只是又碰了碰江晦的杯沿。
“那博士慢用,我先去跟其他朋友打个招呼。”
说完,他转身走向餐厅另一头,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江晦的方向。
江晦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公文包上轻轻摩挲。
塞巴斯蒂安的注意力始终在公文包上,显然是盯上了这个带密码锁的包。
可惜,自己并不是真的书呆子。
他没再多想,又坐了片刻,见主桌的艾拉被莉莉安搀扶着起身。
艾拉的脸色更苍白了,咳嗽时手帕上似乎沾了点淡红色。
而后用餐时间差不多过了,其他乘客也陆续离席。
江晦便顺势拿起公文包,对侍者颔首。
“麻烦帮我结下账,我有些乏了,先回房间休息。”
走出餐厅时,雾气比上午更浓了些。
走廊壁灯的光晕被压缩成小小的一团,连脚下的地毯都显得潮湿。
江晦没直接回b-07套房,而是按照游轮平面图的指引,绕到了甲板。
他想看看这浓雾背后的海面,也想确认餐厅里那些人的异常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甲板上的风带着刺骨的湿冷,浓雾沾在脸上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皱紧了眉。
江晦出生在一个看不见海的内陆城市,因此对于海洋总有一种既遥远又陌生的幻想。
这是他第一次和海近距离接触。
但可惜因为这浓重的雾的缘故,视线范围不足五米。
海面几乎完全被浓雾吞噬,只能听到哗哗的浪声,却看不到浪的模样。
整个游轮仿佛漂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江晦觉得有些太冷了,这种低温显得格外异常。
他走到栏杆边,想再看的仔细一些,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浓雾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那双眼睛带着冰冷的审视,让江晦想起了自己那个诡异的梦。
他猛地回头,可雾里只有空荡荡的甲板,其他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吗?
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咯吱声从船体深处传来。
像是某种生锈的金属被强行扭曲,但声音极其细弱,几乎要被浪声完全掩住。
江晦立刻蹲下来,靠着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想要判断那个诡异声音的来源。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两秒,就彻底消失了。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江晦很坚信自己的听觉和大脑。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擦拭栏杆的锅炉工,对方低着头,握着抹布的手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卡米洛先生?”
江晦试探着喊了一声。
平面图上标注过,负责甲板清洁的锅炉工叫卡米洛。
那锅炉工猛地抬头,露出一张黝黑的脸,额角还沾着煤灰。
他看江晦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紧张,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像在看一个即将陷入麻烦的人。
这让江晦瞬间警惕起来。
但这位锅炉工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快地低下头,把手里的抹布攥得更紧,连擦拭栏杆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仿佛江晦是某种不能靠近的存在。
江晦为了保持莫雷尔的人设,没再追问。
但卡米洛的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游轮上的异常,不止他一个人察觉,只是有人选择沉默。
他转身往回走,湿冷的雾让礼服的后背贴在身上,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回到b-07套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晦锁好门,将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开始尝试破解密码。
他先排除了船票上的日期“”——太长,密码锁只有三位。
随后又试了笔记里提到的“实验编号003”——依旧转不动。
江晦甚至试了“v”对应的字母顺序“2213”——可还是没反应。
他翻遍了所有笔记和邀请函,除了神经解剖的草图和学术术语,再也找不到任何数字线索。
江晦只能暂时将公文包放回抽屉,锁好。
夜色渐深,游轮的引擎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