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没有接话,目光却在老疤说话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老疤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会不自觉地往二楼的方向瞥。
而且每次瞥的都是同一个位置——东南角的卡座。
江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暗得多,只有卡座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灯下,坐着一个穿白色丝绸衬衫的男人。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绒布,正慢悠悠地擦拭着桌上的一只水晶球。
那水晶球一看就是劣质产物,符合那个时代的工业水平。
但男人看起来很宝贝这颗水晶球。
男人的侧脸线条流畅,看不清面容。
可那慢条斯理的动作里,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慵懒与威压。
老疤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收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江晦知道这个穿丝绸衬衫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老疤的强制邀请,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与其说是老疤盯上了他和合显,不如说是他和合显一开始就被这个男人盯上了。
不知道对方是npc还是玩家。
要是玩家无所谓,要是npc,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他不知道何时吸引了npc的注意,这对他们的行动不是很有利。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疤,突然改变了主意。
“好。我和你玩一局。”
合显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江晦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知道,这场对局躲不掉。
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入局。
至少,他能在对局里,找到破局的机会。
老疤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露出一口黄牙,以为是自己的激将法有用。
“不错嘛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走,选球桌去。”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最里面的一张台球桌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球的光影下,显得格外诡异。
江晦和合显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舞池的迪斯科音乐依旧震耳欲聋,台球桌旁的喧嚣声此起彼伏。
大家仿佛都不在乎这边的插曲。
三人走到空着的7号台球桌旁,刚站定,墨绿色的桌面突然泛起一层微光。
光芒散去时,一张半透明的人体解剖图赫然浮现在台面上。
血管,骨骼,器官的纹路清晰可见。
15颗花色球在解剖图上对应着不同的位置闪烁。
老疤一瘸一拐地走到球杆架旁,熟练地抽出一根木质球杆,掂量了两下,阴森森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赢定了的自信。
“小子,先提前跟你把规矩说清楚了。”
“赌注就是各自身上的零件,一局定胜负,按标准斯诺克规则算分,谁分高谁赢。”
“赢家能把之前丢的零件全找回来,输家……”
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狠戾,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晦没应声,伸手随便拿起一根球杆。
球杆入手的瞬间,江晦就觉得不对劲。
这个触感不像木头,像握着一截坚硬的骨头。
这歌舞厅搞什么鬼。
江晦摩挲着球杆,目光扫过老疤缺了三指的左手和微瘸的右腿,低声对身旁的合显道。
“我只看过别人打台球,没实操过。”
“老疤左手缺三指,握杆平衡肯定有问题,但他走路的姿态稳得很,说明下盘扎实。应该是擅长低杆和加塞。我和他打,胜率大概三成。”
合显挑了挑眉,伸手也想摸根球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才三成?这么低?那换我来,好歹我玩过几次花式台球。”
江晦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嘲讽我?你那点花架子,对上老疤这种实战派,胜率更低。”
合显没反驳,反而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但我命硬啊。江晦,用那个规则呗,代赌。”
江晦的动作一顿,转头盯着合显。
合显冲他眨了眨眼,像是吃准了他会答应。
几秒后,江晦抬眼看向老疤,声音平静但笑嘻嘻开口。
“我用他当赌注。”
他伸手指向合显。
老疤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闻到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