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察一路上第无数次看傅恒暗戳戳的亲近尔晴,冲舒常挤眼睛:“你姐姐要是真嫁了傅恒,以后咱们都罩着你。”
舒常挠挠头,望着前面相携而行的身影,忽然认真说:“姐姐打小护着我,亲手教我读书骑射,为了让小妹不必进宫,一家子女眷,只有姐姐入了宫办差,托祖父和姐姐的福,喜塔腊家的女儿已经不必再进宫当差了,姐姐在宫里当差吃苦颇多,等她出宫了,愿意嫁谁都没关系,傅恒侍卫虽好,但若姐姐不愿意,我们全家都不会为了得上峰照顾,就把姐姐再次舍出去。”
海兰察语塞,倒是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些另眼相看。
山路还长,前路的佛光或许遥远,但此刻身边人的温度,却真实得能焐热整个春天。
次日清晨,一行人踏着晨露往大佛光寺步行而去。
山路两旁的野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被山风卷着,落在曦滢的裙角。
傅恒走在她身侧,目光总在她脚下的石阶打转,见她踩上块松动的石头,立刻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 曦滢站稳后轻声道,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舒常跟在后面,忽然指着前方:“那就是大佛光寺!我们快走到了。”
远远望去,寺院藏在云雾缭绕的山坳里,金顶在朝阳下闪着金光。进了山门,寺内的僧人已候在殿前,引着众人往主殿去。
喜塔腊夫人求的主持已经圆寂,如今的主持已经换了人当,接过用红布仔细包好的碎裂无事牌,他自然会好好处理。
皇后的还愿文疏早已备好,曦滢接过住持递来的香,跪在蒲团上时,檀香的青烟在眼前袅袅升起。
她闭眼默念,替皇后祈求国泰民安,替永琏求岁岁安康,没替自己求,开玩笑,替皇后还愿那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她可是个星君,佛道殊途,怎会寄望于佛门菩萨?
若真的下界就求佛,回天界不得让同僚笑掉大牙。
正想着,耳畔传来细微的香火燃烧声,她睁开眼,微微侧头看见跪在自己侧后方举着香的傅恒,他似乎也不大虔诚,偷眼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傅恒像被烫到似的转开视线,匆匆低下头去拜佛,耳后红得快要滴血。
曦滢心中暗笑,凡人的情愫总是这般直白又羞涩。
海兰察在殿外看得清楚,撞了撞舒常的胳膊:“瞧见没?傅恒肯定又在偷看你姐姐。”
舒常脸一红,却梗着脖子:“佛门清净之地,海兰察侍卫别瞎说,我姐姐是在替皇后娘娘还愿。”
“是是是,” 海兰察笑得更欢,“那你猜傅恒是不是在求姻缘?”
还愿的文疏双手递给主持,还愿便算是完成了。
傅恒也起身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
恰好香炉里的火星溅出点红,他下意识伸手挡在她手边,自己的袖口却被烫出个小洞。
“你没事吧?” 曦滢见状,忙拉过他的手腕查看,这傅恒也算是受了她的无妄之灾,毕竟曦滢替皇后还愿倒是虔诚,可自己却半点不低头,菩萨都看不下去,溅个火星子小惩大戒。
这大佛光寺有点说法,的确是有佛光的,曦滢认证。
“还是出去再说吧。”曦滢扯着他往外去。
“无妨。” 傅恒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她的指尖划过那处焦痕,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他忽然觉得,这点烫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带了药了。” 曦滢说着,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膏往他被烫到的小点儿上抹。
“施主,法物还要再等一会儿,师傅在厢房准备了香茶。” 一个半大的小沙弥过来请。
曦滢动作一顿,傅恒慌忙收回手,药膏蹭在他的衣料上,留下点浅绿的印子。傅恒望着她,耳根泛红,忽然低声道:“我求的是…… 愿得一人心。”
山风从山门涌入,吹动曦滢鬓边的碎发。她没回话,只是快步往厢房走去。
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将傅恒那句 “愿得一人心” 吹得七零八落。
厢房里的素茶泛着清苦,傅恒坐在对面,目光总黏在她发间的银珠上,直到海兰察咳嗽着打趣 “傅恒你茶都凉了”,才猛地收回视线,耳根红得像浸了胭脂。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马车行至保定府时,傅恒不知从哪儿寻来段天青色丝绦,揣在怀里一路摩挲,终于在歇脚的驿站找到单独见曦滢的机会。
“尔晴格格,” 他把丝绦递过去,指尖紧张得发颤,“之前那穗子, 你也瞧见了,不是我姐姐编的,已经摘下来来,如今我的玉佩没了穗子光秃秃的……”
“傅恒侍卫。” 曦滢没接丝绦,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是替皇后娘娘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