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目光扫过三公主和五公主时,带着久经沙场的慑人锐气:“至于福气,从小到大这么多波折,远了不说,单说上个月在阵前,毒箭离要害不过寸余,但我偏生活到了今天,全凭运气硬—— 这些福气,想必诸位也消受不起。”
五公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攥着帕子的手簌簌发抖:“你、你这是在嘲讽我们尸位素餐,养尊处优?吾等生来就是天潢贵胄,你——”
“谁还不是呢,” 曦滢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底忍住没说出口,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里半分敬意也无,“在祖宗和长公主灵前,与其嚼舌根论福气,不如学学太子殿下,多念两句悼词实在。”
文子端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像株在风雪里不折的青松,眼底悄然漫过一丝欣赏。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正好挡在曦滢与几位公主之间,沉声提醒:“吉时已近,陛下可马上就要到了,还不就拜位吗?”
曦滢转身走向祭台,听见身后传来五公主气闷的跺脚声,还有二公主低声劝慰的絮语。
曦滢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 沈翎一生磊落坦荡,在战场上只知直面刀锋,从没见识过这样的机锋,既接了她的命,这些明枪暗箭,她便替她接得堂堂正正。
祭典上,文帝声泪俱下的念完了祭文 —— 那措辞情真意切的文稿不知是他彻夜亲笔所书,还是尚书郎们熬红了眼赶制的。
随着礼官的唱和,站在正中的曦滢恭敬焚香,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曦滢终于有机会抬头看向供奉在堂上的沈翎的父母的画像。
静安长公主的画像悬在左侧,笔锋勾勒出她一身戎装的模样,凤眉斜挑,目光如炬,全然没有寻常贵女的柔婉;右侧的沈公则是一身玄色朝服,面容清癯却透着刚毅。
两位的面庞组合在一起,便是沈翎的样子。
看着他们,沈翎印象中模糊的父母身影似乎慢慢清晰起来。